第4章 剮龍臺 （1/2）

剮龍臺

翌日，晨光漫過檐角時，露珠正墜。薄霧裹着曦光，將遠山染成半透的青。

凝幽打開房門，看到遠山如黛，近水含煙。

鬱羅已在院中百無聊賴，數着枯血藤上的冰晶玩。紅衣如火。

“你昨晚跟那個秦天璘在亭中拉拉扯扯，我可都看見了。”鬱羅指尖燃起烈焰，冰晶墜入卻不化。

“甚麼拉扯，那是我昨夜身體不適。”

“哦？你是要死了麼？”鬱羅譏誚道。

“可能是了。”她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腕上三條金線再次忽隱忽現，“你看。”

鬱羅“咦”了一聲：“這是甚麼？”

“我也不知。”凝幽撫上自己的腕間，將昨夜之事大致說了一遍，“我感覺這似乎是某種禁制。”

鬱羅看着她：“這穆府透着古怪——你可不能死，你我同氣連枝，沒了你，我可能也會遭殃。”

“你知道就好。”凝幽淡淡回了一句。

“我勸你離那個秦天璘遠一點。”鬱羅挑眉，“我見他第一眼，就感覺他可能是我們的剋星。才一個晚上，你又是金線又是心痛的，保不齊都是他害的。”

凝幽不置可否：“等我們消除瘴氣就回無垢之境，這金線說不定就沒了。”

話音剛落，只見穆雲深闊步而來，俯身拜道：“二位公主，今日可願隨我們下山查看瘴氣？內人煉製了寒髓草汁靈露，正好可以先給那些疫民服用。”

凝幽道：“我們來穆府本就是爲了此事。煩請穆老爺帶路。”

穆府正門，秦天璘正與一位美婦人交談，古槐樹下，光影斑駁，他的白衣亮的像一束光，很難叫人移開眼睛。

當他的目光帶着溫潤的笑意投向凝幽時，她下意識移開眼眸。

“這是內人秦蓉兒，她極爲擅長研製靈藥。”穆雲深含笑看着自己的夫人，介紹道。秦蓉兒明眸善睞，靨輔承權，是落霞峯有名的藥靈師。當年她與弟弟秦雄，一個師承藥王谷谷主，一個拜於東華仙君門下，姐弟二人立志遊遍三界，救濟世人，只可惜後來造化弄人……

“見過二位公主。今日有幸同二位公主一起下山，疫民們有救了。”秦蓉兒說起話來慢條斯理，舉手投足盡顯雍容貴氣。

“穆夫人言重了。”凝幽道，“可以出發了麼？”

“等等我——還有我呢。”少女巧笑倩兮，如嬌花照水，撲入秦蓉兒懷中，“娘，你怎麼不喊我呀。”

秦蓉兒溫柔笑道：“這段時間跟着你表哥採藥搗藥，委實辛苦了。娘本來想讓你歇息一日。”穆鳥雪撒嬌道：“我就喜歡跟爹孃還有表哥在一起嘛。”

她衝秦天璘眨了眨純淨如水的眼睛，秦天璘則一臉寵溺看着她。

此情此景，倒顯得凝幽與鬱羅很是多餘。

穆雲深介紹道：“這是小女穆鳥雪，讓二位公主見笑了。”

穆鳥雪也對着凝幽與鬱羅盈盈一笑，如春水映梨花。凝幽微微頷首，鬱羅則看向遠方。

暮色染透山徑時，一行人已至瘴氣最濃的杏花塢。腐葉堆積處滲出紫黑瘴霧，老槐枯枝斜挑，掛滿褪色的平安符，符紙被瘴氣蝕成焦黃。村舍瓦檐結滿蛛網似的黑絮，偶有老嫗蜷在門邊咳嗽，瘦弱不堪，伶仃孤苦。

殘破石橋畔，秦蓉兒母女與秦天璘分別去給疫民分發寒髓草汁。穆雲深面色凝重：“二位公主！此前老夫已查看過，東南角的井水泛腥，怕是源頭。”

凝幽與鬱羅對視一眼，向井邊走去。

凝幽廣袖掃過枯藤，藤曼忽綻冰藍花苞，一路葳蕤；而鬱羅踏過之處，枯葉化爲金蝶，一路紛飛。

井水泛着詭異的青金色，凝幽與鬱羅並指施法，一紅一白兩道光芒自指尖漫出，井邊瘴氣竟慢慢消散，然而隨着紅白二光逐漸瀰漫井底，一個泛着微弱紅光的血珊瑚緩緩從井底浮出。

血珊瑚浮出的瞬間，穆雲深的臉色霍然一變。

凝幽看着掌心的血珊瑚，又看向霧氣朦朧的水井道：“這是龍宮遺物，莫非瘴氣源頭與龍宮有關？”鬱羅漫不經心道：“下去一看便知。”

“且慢。”穆雲深看着那血珊瑚，臉上陰晴不定，“雖說瘴氣無法傷害二位公主，但是井下是何情況無人知曉，要不讓老夫先下去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