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鳳凰山 （1/2）

鳳凰山

一紅一白兩道光芒劃破天際，鬱羅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凝幽！你確定雪凝玉落在了鳳凰山？”凝幽回想着幻象中所見的地形：“依幻象所見，的確如此！而且與古籍所說也極其吻合。”

鬱羅哂笑：“你與那秦天璘藏書閣共讀，花海共遊，倒是很有閒情逸致嘛。”

凝幽眼風如刀：“又在胡言亂語。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尋找雪凝玉嗎？”

“我是怕你誤入情劫，到時候灰飛煙滅連累了我。”

“我既無情絲，又怎會落入情劫。你有這功夫冷嘲熱諷，不如看看有沒有錯過鳳凰山。”凝幽冷冷回懟。鬱羅道：“都三百多年了，也許早已被鳳凰山據爲己有，抑或是爲蒙界殘孽所尋，我們會不會一無所獲？”

“到了再說吧。”

星雲之中，一隻紫色幻蝶悄然離去，沿着霧氣一路翩躚。進入谷底，沒過黑潭，落地化爲一個蒙着紫紗的女子，一雙眼睛幽暗清澈如秋水。她走進黑潭下的宮殿，對着珠簾盈盈拜倒：“師父，雙生花已經進入鳳凰山地界了。”

珠簾之後的寶座上，一個慵懶的柔媚之音響起：“這麼快就入陣了？”

紫衣女子道：“今晨弟子故意在穆府留下蹤跡，引雙生花前去鳳凰山，沒想到半路被她們識破。這次，她們是查到雪凝玉在鳳凰山，才主動前往的。”

“若非那西華芷從中阻撓，三百年前，雪凝玉就已被本座取得了。”那柔媚之音絮絮，“這些年，本座在鳳凰山地界查探過不少次，始終一無所獲。倘若雙生花在入陣的同時，能夠取得雪凝玉，那是再好不過了。”

“師父，那弟子是否需要繼續追蹤？”

“當然。”柔媚之音傳入她的耳際，“你的身上沒有蒙界氣息，她們很難察覺。如果她們真的取得雪凝玉，一定要立即奪回，並將她們引入最後一個陣地。”

“是。”

“事成之後，若你想認祖歸宗，本座一定讓你返回穆府。”那聲音帶着一絲戲謔，紫衣女子的聲音無波無瀾：“弟子只願常伴師父左右，願爲師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珠簾後的身影微微頷首，幽幽潭水下，幻蝶紛飛，紫衣女子的穠麗眉目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陰影。

一夜過後，東方霞雲流舞，當是時，彤光破曉，天地驟亮，鳳凰山的絕壁如鍍金光。凝幽與鬱羅看着矗立着“鳳凰山”三字的石碑，心中驀然驚歎。此山方圓千里，雖是妖氣重重，非鳳所棲，然瑰奇不減，詭麗更甚。遠望如赤玉削成，九峯參差，雄渾奇偉。半山以上，蜃霞繚繞。

“外表靈秀，內藏腐毒。”鬱羅負手而立，紅衣獵獵。凝幽長眉微鎖：“不知爲何，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擔心我們無力抵抗九大洞主？”

“不是。我剛踏入這地界，就隱隱覺得不安。要不我們還是隱身進去吧。”

鬱羅點頭，沒想到當二人隱身踏入鳳凰山內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鳳凰山腰浮着座懸空樓閣，檐角垂落千百翎羽燈籠，匾額書“五色集市”。千百鵷雛妖化作人形，羽衣流光，戴着琉璃面罩穿梭其中。

赤翎小妖捧着玉盤叫賣：“剛褪的尾羽！泡酒可窺前世姻緣哦——”

朱翎小妖舉着糖畫吆喝：“朱雀展翅糖，舔一口能噴火哦！”

半截身子埋在土裏的參精則舉着木牌：“免費算命！算不準賠千年根鬚！”

還有的鵷雛妖繫着紅綢，在攤位前熬煮“九轉靈菇湯”，香氣勾得不少小妖挪不動步，歡聲笑語連成一片，儼然一副人間集市的熱鬧模樣。

隱身的凝幽與鬱羅面面相覷：“不是說鵷雛兇狠暴虐嘛？”

此時，只聽得兩個老者模樣的鵷雛妖在交談，一個說：“還是九洞主這邊好啊，多熱鬧，其他幾位洞主那邊都是死氣沉沉的。哎。”一個道：“那是，我們九洞主就是閒不住，點子多，就是每天都要我們講故事，我們已有一千年未曾出去過了，哪有那麼多故事能講啊。”

說話間，他們來到一個立着“浮生釀”牌子的攤位前，異口同聲道：“一杯浮生釀。”攤主是個青色羽毛的鵷雛，打了個哈欠：“老規矩，甚麼故事啊！”

左邊的老者鵷雛妖說：“話說當年天聖子與天尊大戰，那一戰……”

青翎攤主捂住耳朵：“老掉牙的故事，耳朵起繭咯。”

右邊的老者鵷雛妖道：“據說天聖子的坐騎血鳳凰，在天聖子隕滅後，將他的寶物鎮壓在了無垢之境啊！那無垢之境……”

凝幽沒想到鳳凰山鵷雛妖也知道這些往事，正要細聽分明，攤主又搖搖頭：“老生常談，換一個吧。”

左邊的鵷雛又道：“據說那天聖子的紅顏知己，多年來一直在三界尋找他的轉世，哎，真是癡情啊。”

攤主喟然：“都魂飛魄散了，哪來轉世啊。有道是‘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不過是癡情者的不甘心罷了。哎，給你吧。”說完將一個香氣撲鼻的酒壺遞了過去，左邊的連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