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拒人千里 (1/2)
拒人千里
“仙子——”秦天璘當即折身去追,遠遠,他聽到身後的姚小姐喝令手下的聲音:“罷了,別追了。”
那張綴滿情意的宣紙被姚小姐緊緊握在手中,明月東昇,華光滿亭,夜涼如洗。
凝幽只管向山上跑去,心口那針扎般的刺痛,逐漸蔓延全身。身後的呼喚一直隱隱相隨。她踉蹌扶住一棵松樹,樹皮被生生摳出五道霜痕。終於她體力不支,臥倒在旁,掙扎許久,才勉強坐起,隱在其中。
“凝幽仙子——”秦天璘足尖一點,已經追到一片荊棘叢生的山坡。他不明白爲何凝幽前一刻還是滿目柔情,瞬間又變成冷若冰霜;他不知道爲甚麼凝幽靠在松樹下的背影顯得那般痛楚悲慼。他欲上前,卻被凝幽一聲斷喝:“不要過來!”
秦天璘腳步遽停。
“你怎麼了?我能幫你甚麼嗎?”他聽到她聲音裏的隱忍戰慄,又怕她生氣不敢貿然上前。凝幽喉間腥甜上湧,她悶哼忍住,腕間那條裂痕斑駁的金線猝然崩裂!
劇痛似鋼針扎入心脈,她終於沒忍住,噴出一口血來。
曾經在她腕間若隱若現、忽有忽無的三條金線,如今只剩下了兩根。
原來金線真的會斷裂。九靈心沒有騙她。
她呆呆的看着左腕,一時有些失神。連秦天璘倏忽而來的靠近都未曾察覺。直到聽到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是甚麼?”
秦天璘托起她的左腕,看到了那兩條明明滅滅的金線,他從前並未見過。
凝幽瞬間抽手,擦去脣畔血痕,聲色冰冷:“不是讓你不要過來嘛?”
語氣的冷漠決絕,像極了寒潭初遇時,她那高高在上、俯瞰衆生的無情。
與方纔寫詩時的萬種柔情判若兩人。
秦天璘的心沉入了谷底。
“你到底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嘛?與這腕間金線有關?”秦天璘試圖“喚醒”她,他甚至懷疑凝幽體內是不是存在兩種元靈,要不然怎麼對他忽冷忽熱、忽好忽壞的呢?
凝幽不想回答他,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知道他們兩情相悅,可是那樣的代價,她承受不起。
一縷細碎的月光恰在此時漏了下來。
她虛弱的靠在松樹旁,輕輕閉上雙眼,靜靜的吸收難得出現的月華。
秦天璘慢慢起身,看着月光在她周身滌盪,螢塵浮動,白光幽幽。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東方的霧氣漸漸升起,遠處的山巒如海浪,層層鋪延,紅日周圍,霞光浸染無餘。
凝幽在一陣鳥鳴啁啾聲中醒來,金線斷裂的痛楚讓她昏睡一夜,月光似乎只是修復了她體內劇痛,並未給她增加多少靈力。直到這縷陽光的透入,她才感應到體內靈力的微微滋長。
此時的山峯格外寧靜,低矮的小山間鋪滿了層層白雲,像潔白的棉絮覆蓋着沉睡的小山。
紅日轉瞬即逝,她只修復到勉強起身的狀態。昨夜的種種情景再現,她的心卻沒有再起一絲波瀾。腕間的兩條金線又隱匿不見,但她知道,若是下次動情,它們將再次浮現,而後逐漸斷裂。
而她,絕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凝幽起身繞過荊棘,只一眼,便看到松樹下負手而立的秦天璘。山風帶起他的白袍,現出他眼底的心事重重。
凝幽收攏好心緒,微微垂眸,徑直走過。
“凝幽仙子——”秦天璘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含着一絲冷淡與失望。
凝幽止步,並未回眸。
“何事?”淡漠,決絕,沒有一絲情感。
秦天璘看着此刻的凝幽,就如同初遇那般,高傲無比,孤愴寒絕。昨夜那個眼底盛滿柔情的真的是她嗎?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爲何你總是對我忽冷忽熱,若即若離?你有甚麼難言之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