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民憤

“桑榆，是你，是你害了我兒，我跟你拼命！”孫有才看到她過來，還敢這麼囂張，那可是自己的長子，他恨之入骨，巴不得打死她。

桑榆一腳將他踢開，隨後無辜地說道：“大人，您看這是他自己先衝過來的，我這是被動防衛。”

“別動。”衙役們上前將孫有才扣在地上，公然在公堂打人，他這樣的行爲自然會被控制起來。

“肅靜，桑榆，你將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說一遍，還有你剛剛說的人證物證是甚麼情況？”縣令拍響了驚堂木，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大人，昨天的情況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些。至於人證物證，這兩個孩子如今在柳泉鎮的慈濟堂，民婦曾幾次接濟他們，他們跟我說了一件事：當年孫有才還沒有這麼多土地，他是靠着坑蒙拐騙加上有人在暗中幫忙，才慢慢拿到了這些土地。

當年虎子的爺爺奶奶也在村裏種地，他們家原本有五畝地，有一天虎子的爹被人打傷，需要請大夫醫治，可是他們沒有攢下錢，孫有才便到了他家，說他聽說了此事，有心想要幫忙，看在都是鄉里鄉親的份上，願意借錢給他家先看病，不過他也有要求，要他們把地契暫時放在他那，再寫個借錢的條子，他們還了錢就把條子和地契還給他們。

誰知道等他們籌夠了錢，想要把底氣和條子拿回來時，才發現自家的地契竟然變成了孫有才的名字，借錢的條子也成了賣地的契約，而且孫有才還說當時是他家自願用低價賣地給他，他沒有收這期間的租子已經算是對得起他們一家了。

虎子的爺爺想要和他理論，卻被那些狗腿子打了一頓，他們還說虎子爹就是被他們打的，若是還敢來鬧，就把他們一家都關進大牢，把他家的錢也都給收走了。

虎子爺爺一氣之下急火攻心，一命嗚呼，沒了土地，虎子的叔叔去告官，被他們關進大牢幾天後橫着出來了，求告無門，最後一家子沒有土地，都沒有活多久，虎子和他的妹妹從此成了孤兒，到了柳泉鎮生活。

好在當時虎子的叔叔讀過書，爲了避免地契拿不回來，偷偷畫了一份，他們不識字，把那一份當做真的交給了馬有才，馬有才或許是得意忘形，沒有注意過上面的內容。

這般事件不僅是虎子一家的遭遇，更是孫有才家附近那幾個村子的佃戶曾經的遭遇，他們也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失了地，這麼多年自家的土地成了別人的，還要被他們打罵奴役，一個個都害怕得罪孫家，不敢告官，這才讓他的惡行延續下去。”

桑榆這番話講完，不管是衙門裏的官員還是外面看熱鬧的人，都震驚了，孫有才一家竟然壞到這個地步，這真是太可惡了。

“孫有才，你一家竟然如此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當真是無法無天，立刻說出你背後的人，否則今日就大刑伺候！”縣令已經猜到能夠做這種事的人非主簿不可，他是本地人，而且掌管縣裏的冊子，所以他纔是這些人背後的主使者，不過他要讓孫有才當衆承認，就怕他反悔。

“我，我沒有，我沒有幹，那都是他們自願把地賣給我的，姐夫，你一定要幫幫我啊。”孫有才這句姐夫一出來，不言而喻，堂外的人見到縣令這次不打算饒了孫有才，膽子也大起來，藉着人羣大罵他們的無恥行爲。

那些被孫有才和主簿安排來做僞證的人親自見到了兩人被千夫所指的場面，一時間也不敢上前，他們也怕被罵啊。

“真的太該死了，有他姐夫保護，他這麼多年在縣裏也是非常霸道的，他那個兒子更是流氓中的流氓，害了多少姑娘，這種人不死不能平民憤！”

人羣中有人大聲嚷着，等其他人想要看是誰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卻發現那人不見了。

不過這話也引起大家的共鳴，紛紛喊着：“該死，該死，該死！”

“大人，我這裏有一份關於主簿這些年貪贓枉法，私自斂財、官商勾結的證據，還請大人過目。”李停雲又恰好拿出了主簿的罪證，主簿一看，完了，這下真是要坐實了，不過想要他就這麼完了，不可能，還有梁王府那邊。

不過他想要吩咐人去找梁王府施壓，但是一時半會兒，誰敢跟他沾邊，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外面罵聲一片，主簿這下是真的保不住位置了。

“大人，我們是被孫有才一家逼着過來做假證的，孫有才他也是哄騙我們把我們的地契給了他，這麼多年，我們原本種着自家的地，可是還要交四成租子給他，剩下的還要交糧稅，一到春天就餓肚子，他還不把我們當人，他兒子也是個壞種，求大人做主啊。”

眼看孫有才要倒大黴，那幾個來作僞證的商量一番後決定倒戈，他們也是被孫有才一家害了，又因爲他有衙門的關係，他們普通老百姓，連喫的都沒有，哪裏敢來告官，就這麼被變成了佃戶。

縣令看了主簿的罪證，如今證據確鑿，而且他們還惹來了民憤，現在自己終於有了處置他們的正大光明的理由，當即宣佈，主簿和孫有才，以及孫有才的兒子孫耀祖和狗腿子們全部被關押，待案件一一審理清楚，便會公正斷案。

這樣的結果，讓百姓們歡欣鼓舞，紛紛稱讚縣令大人英明，是青天大老爺。

隨後縣令宣佈的另一個消息，更是讓那些被孫有才一家欺騙了土地的人亢奮，原來縣令說衙門會盡快覈實那些土地的歸屬，現在村民先回去種地，覈實清楚這些土地確實是村民所有後，將會重新歸還給他們，不用當佃戶，也不用上交四成租子。

“太好了，太好了，蒼天有眼，我們射縣終於來了個好官，以後我們的日子可就有盼頭了。”百姓們奔走相告。

而桑榆和李停雲看着這樣的盛況，相視一笑，兩人帶着虎子和林家人、村長等一行人離開了，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終於把孫有才一家給弄下來了，那個專門幹壞事的主簿也被關進大牢。

李停雲看着周圍百姓高興的情形，心裏也更加感慨了，現在的他爲當地的百姓幹了一件實事，帶來的成就感是無可比擬的，原來這就是設身處地探查民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