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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闖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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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

周府裏的下人看到今年前來主持家族祠堂灑掃的人換成了大少爺周圍,無不心知肚明,所以一個個格外恭謹、格外小心翼翼。尤其是府中的老人都清楚,只有家主和內定的下一任家主纔有資格負責主持祠堂灑掃及祭拜等相關事宜。

雖然看起來周圍一臉的肅穆,可內心深處早就樂壞了。身爲周府大少爺,自然比下人更清楚府中的規矩。若不是父親周典已經把自己內定爲下一任接班人,是肯定不會當着衆人的面宣佈:今年由自己前來主持家族祠堂的灑掃及明天——也就是大年三十整個周氏家族的祭拜事宜的。特別是,今年還是夏城周氏家族的三百年大祭。

一想到與自己暗中爭鬥了十數年的二弟周毅、三弟周亮當時臉上不甘和絕望的表情,周圍就難以控制地翹起了嘴角。

“每個人都打起精神來。”爲了掩飾自己內心的喜悅和激動,周圍環視一眼躬身侍立於祠堂門前兩側的六位下人,用盡量低沉而略帶威嚴的語氣說道:“今年是周府三百年大祭,每個人都要拿出十二分小心,絕不允許出現半點紕漏。”

“是,大少爺。”

隨即周圍轉頭吩咐陪他一起過來的,年近七旬的管家周瑞說:“周叔,開始吧。”

“是,大少爺。”周瑞躬身答道。隨即由周圍身後上前兩步對祠堂門前,每人左手拎一隻小水桶,右手胳膊上搭一條幹淨白毛巾的六人說道:“各位都是府中老人,對府裏的規矩都很清楚,特別今年是大少爺第一次主持祠堂祭掃的事宜,該怎麼做,我想不用我多說你們心裏都明白。”

“請大少爺、周叔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那就好。”周瑞點點頭道:“任一凡留下,其他人與往年一樣,各司其事去吧。”

十六歲高中畢業後進府,今年二十二歲的任一凡儘管是第一次被派到灑掃祠堂的隊伍中來,但六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弄清楚周府上上下下的所有規矩和門道了。

於是,管家的話音剛落,任一凡便十分恭謹地上前半步,轉身正對着周圍大少爺微微垂下頭,低聲卻又十分清晰地答了一聲:“是。”

對於眼前這個僅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年輕人的細微表現,周圍是看在眼裏歡喜在心裏。雖然之前也對任一凡的印象不錯,可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滿意過。

“跟我來吧。”

眼看着一身深色唐裝的大少爺周圍邁步從自己面前走過,即將進入祠堂正殿,任一凡側頭看了一眼管家周瑞,見對方微微點了下頭,這才左手拎着水桶,右手臂上搭着毛巾抬腳跟了上去。

在周府一直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除家主之外主持祠堂祭掃的,如不犯大錯必定是下一任家主。而協助家主清理周族開門立戶老祖宗周水牌位的,不出意外將是下一任管家。

換句話說就是,夏城周族老祖宗周水的牌位只能由家主,或內定的下一任家主,在管家或管家的繼任者的協助下才有資格清理。

若是平時,萬一臘月二十九這天家主有事不能脫身,偶爾也有管傢俬下代爲清理的時候。但是,像今天恰逢周族三百年大祭的日子,是絕不可能馬虎,一切都要嚴格按規矩辦事的。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眼看老管家周瑞年事已高,不知還要再過幾年或者十幾年才能真正坐上家主之位的周圍,當然要提前選好管家的接班人。

對此心知肚明的任一凡是既感激又有些小小的激動。

但是,讓他最爲激動的並不在於此。

而在於,今天一早第一次來到坐落於夏城西北棲鳳山半山坡上,被夏城人稱爲“半山別墅”的周府東跨院的祠堂門前時,由緊閉的祠堂正殿內傳出的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親切感。

即便是一向頭腦靈活的任一凡,一時間也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個陰森森的,若沒有特殊情況每年只打開三次,裏面供奉着周族三百年來故去之人牌位的祠堂中,有甚麼東西會讓自己產生髮自內心的熟悉和親切之感?

任一凡可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幻覺。

因爲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清晰了。特別是當他跟在大少爺周圍身後亦步亦趨來到正殿正中位置——周族老祖宗周水的牌位前時,任一凡甚至有一種想要把那“黑底金字”,尺半左右的牌位抱到懷裏的衝動。

照老規矩,周圍先是雙膝跪倒在擺放牌位的神案前的拜氈上,行完三拜九叩的大禮後,緩慢而又恭謹地起身,彎腰伸雙手捧起老祖宗周水的牌位,象徵性地用衣袖揩拭一二,隨即將牌位遞給侍立於自己身體右後側的任一凡,接下來他只要監督任一凡完成老祖宗牌位的清理工作即可。

透着濃濃的熟悉和親切感的牌位終於到手,任一凡甚至有些手抖。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自己異常喜歡、以至於行走坐臥都要帶在身上的一個物件,突然消失不見了許久,終於有一天再次見到時的心情有些類似。但,遠沒有今天的感覺強烈。

由於一直在周圍的監視下,任一凡根本無法去探究被自己抱在懷裏的牌位究竟是如何帶給自己如此強烈的熟悉及親切之感的。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中沾溼了的新毛巾仔細地擦拭着,高不過35至38厘米,寬16至18厘米,厚5厘米左右的牌位正面、背面、棱,最後是底座。

正當任一凡用左手高高舉起牌位至自己額前,能夠看到底座底面的高度時,驀然發現底面正中竟然有一個明顯是鑲嵌進去的正方形補芯。

有“藏”?!

所謂“藏”,任一凡還是懂一點的。因爲自己胸前就掛着一座小小的,叫不上是甚麼佛的佛像。儘管佛像僅有大拇指大小,但是佛像底座上同樣有一個極小的補芯。聽懂行的人解釋,那叫“藏”。即佛像雕刻成型時,人爲放到佛像內部的,或金銀,或字帛等類似的物件。從未被打開過的,稱之爲“原藏”。往往在文物交易時,具有“原藏”的最爲值錢。

仔細看手中牌位的補芯與底座渾然一體,隱約間漆黑的底色中似乎還透出些暗紅色的圖案。憑直覺,任一凡認定這應該是“原藏”。而那透露出來的暗紅色圖案極有可能是某種符籙,畢竟古人信奉那些。

難道那種來自手中牌位的熟悉、親切之感就來自其中的“藏”?

當任一凡抬右手用毛巾擦拭底座底面,偷偷伸食指觸摸了一下那塊小小的補芯時,來自指間的感覺竟然讓他的心跳瞬間加快,整個心臟似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

至此,任一凡不再懷疑自己的判斷——那股熟悉而又親切的感覺定是來自牌位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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