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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2月29日 天氣晴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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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2月29日 天氣晴

2020年2月29日, 天氣晴

她在IG上更新了先前春節在日本旅遊的動態。

東京、京都、大阪、北海道,應該是與朋友一同出遊,拍了很多照片, 拼貼在一起,人與人都捱得好近,好幾張都擋到了她的臉。

文案是《挪威的森林》中那句“我們兩人漫無目標地在東京街頭走來轉去”,首圖是單純的獨照, 天湛藍得像高飽和的證件照背景;飄着細雪,像噪點。

她圍着藍色圍巾, 穿着黑色外套, 很有《情書》的味道。

幾乎每張照片都有甜品出鏡,她一如既往地喜歡喫甜,也不知道如果她蛀牙了要怎麼辦,我還有四年才能畢業……

如果, 我是說如果,要是哪天我在北京或香港開了一家甜品店,她旅遊時會來光顧嗎?

已經兩年了。

窺探她的生活, 確認她的狀態,好像已經成了我的一種肌肉記憶,或是一種慣性,記憶的慣性。

幾次去臺灣,按着視頻用腳步度量她在臺北的生活。

與她最近的一次, 是相隔五分鐘的擦肩。

偶爾會想去臺大戲劇系找她,“同學你好, 請問能幫我找一下戲劇學系宋嘉茵嗎?”,每次走進臺大,總下意識無聲練習起這句臺詞。

可我到底有甚麼立場出現在她生命中呢?

悲劇循環的關鍵詞如果不是DV機, 而是我呢?

不打攪或許是最好的祝福。

只要她快樂,那我的出現又是何必呢,不過讓她徒增爲難與煩惱。

這種近乎卑鄙的窺探,或許就是我所能擁有的與她相關的最真切的幸福了。

——《江珩日記》

倉促掛斷電話,將手機卡包以及他的證件一股腦胡亂丟進包中,她難得慌了神,動作失了章法。明明已安分了一下午的牙齦,此刻又濡爛地抽痛。

宋嘉茵心急火燎地換下家居服,拎起包時指尖也掠過圍巾,在脖間匆匆一繞,關門,慌亂踏進昏昏沉沉的暮色中。

街景霓虹映在急速向前的車窗上,林林總總的可能性伴隨閃爍,宋嘉茵失焦地盯着倒退的樹影,心臟錯拍,跳得很蹩腳。

那通電話講得沒頭沒腦。

江珩目前情況如何,又是因甚麼原因而進院,甚麼都沒有解釋完整,只含糊其詞地讓她拿齊他的證件速速來醫院,醫院叫號的背景音雜亂。

抓着暫無動靜的手機,宋嘉茵心底竟荒唐地盼着只是一通惡劣的詐騙電話。

如何不叫她亂想呢?

圍巾在她掌心中被冷汗氳成一團皺縮,宋嘉茵頻繁吞嚥口水,後悔今早起牀沒有對他說“早上好”,懊惱中午那個吻落下來時她緊閉着雙眼,傷心與他糾纏鼻酸那麼多次仍是不清不楚。

2018年那個春天的江珩的心情,會與她此刻的難過相同嗎?還是會更濃或稍淡呢?

觸類旁通地隱約習得了他的患得患失與自責自厭,明明道路平穩,她的胃卻與心一起顛簸,宋嘉茵久違地暈車反胃。

從腳落地的那一秒起,宋嘉茵便開始奔跑。

一頭散發被風吹得毛躁,胃在持續作亂,沒耐心繫好的馬丁靴磨破腳跟,無暇顧及,冷着臉地跑過導診臺,跑過門診大廳,跑過彌着消毒水味道的藍白走廊;直至“急診室”迎面撞入視野,她才驟然停住腳步。

屏住呼吸,一路繃緊的挺直肩背倒塌,宋嘉茵那顆撲騰了一路的心收斂聲息,暈車的眩暈仍未消散,昨日與江珩的那番對話在胃裏反芻,後知後覺的傲慢。

“你非要用那麼悲觀的心態去揣測她嗎?”

可甚麼叫作“非要”,“悲觀”與“揣測”又要怎麼科學定義。

想不出自己昨日怎麼能硬聲說出如此自以爲貼心的話,宋嘉茵喪氣極了,只覺着林檎說錯了,其實她毫無共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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