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月20日:天氣霧 (1/4)
第56章 1月20日:天氣霧
臺北一月,好雨知時節,盎然似纏綿春池水。
一手握着彩筆在吸足了南方潮溼水汽蔫蔫然的手帳本上塗鴉,一手捧着杯酪梨奶蓋紅玉美滋滋喝着,宋嘉茵黏糊糊地朝着DV機鏡頭敘述的一天。
牀洗漱——完成與宋嘉朗拌嘴的日常任務——下樓溜達去光復牛肉麪喫碗原味牛肉冬粉作早午餐——戴着耳機聽着陳綺貞,漫步在臺北——買下兩件漂亮棉質T恤當情侶睡衣——拐進禮拜文房具集章買印章——躲進湳山戲院隨機看一場愛情喜劇——跋涉心心念唸的熱炒店獨佔一盤煎豬肝——趕在陣雨落下之前散步回家——完美的一天!
“我剛在桌前坐下,玻璃窗上敲了細細的雨腳,好幸運哦,沒有被淋溼。”
“我現在正坐在桌前補手帳,筆電熒幕上靜音播放着2018年4月4日的那段視頻,十八歲的宋嘉茵也在寫手帳。”
宋嘉茵抿出一個笑,孩子氣攏在彎彎眉眼上,“個瞬間好像時空重影的一幀畫面,那種青春奇幻劇哦!”
將圍巾留給江珩睹物思人,將本應在2018年降落臺北的遲DV機拆掉電池裝進行李箱,宋嘉茵把看門的任務交給小狗油條與因分離焦慮成敗犬的江珩,則攬下DV接力任務。
錄像機相冊兩端同一個臺北,卻住着18歲與24歲的宋嘉茵,初雪與春雪落成密密針腳,溫和地縫合六年時差。
宋嘉茵喜歡種羅曼蒂克敘事與解讀。
“昨天與我通視頻,遮遮掩掩的不自然,語氣悶得跟回南天似的,我哄着擡高鏡頭,看見好紅一雙狐貍眼,一看知道定淌了一小時的淚,真的。”
“忍不住去聽那一期《掉幀羅曼史》了,哼哼,總不可能我掉眼淚了吧!”宋嘉茵擠擠眼,對着鏡頭揶揄道,“不感動呀!有沒有更愛我一點呢?”
關於愛情,宋嘉茵完全一枚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湊近密友,朝着DV機,翻開手帳本,能從容地將那番紙上談兵的曖昧心得與愛情理論毫無保留地傾倒。
但面對話題正主,宋嘉茵總反倒啞了聲,舌頭打成一個千千結,傳情表意,都磕磕絆絆的不利索。
將心事刻進唱片機的原因,也些明明昨日能開口朝要個新鮮答案的問題非等拖今夜塞進封隔着5.3°經度差與14.9°維度差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的視頻信中的原因。
比紙老虎,宋嘉茵更願意用草履蟲形容單細胞的。
因爲擁有一顆多敏的心,所以面對私有的情與感總下意識趨利避害地洄游。
小時候看《海綿寶寶》,最愛的壞壞的卻不曾做多大壞事的皮老闆。
對於小小嘉茵言,皮老闆與電腦Karen共度餘生的愛情故事幾乎酷版的安徒生童話。
拜託,哪個小朋友會不跟電腦共度餘生嘞!
已變成大人的愛情膽小鬼宋嘉茵偶爾仍會如。
遇見江珩後年早冬的第一場雪落下時,宋嘉茵才恍然驚覺,原“Love”也能翻譯成“宋嘉茵與江珩”,腦顱中有本無名詞典關於“愛”的釋義得增訂。
與江珩相愛,宋嘉茵作爲一隻草履蟲,短暫一生中最勇敢的一場漫遊。
鏡頭因湊得太近的臉龐與分潮熱的呼吸蒙一層薄霧,落在宋嘉茵的手機熒幕上,成了失真的低飽和濾鏡,下意識用指腹去抹,蹭蹭去,水汽在,只擦紅了的眼。
鏡頭好糊哦,都快看不清了,宋嘉茵對於眼淚總手足無措,別開眼,捋平聲調,平直地細聲陳述。
下一秒江珩便擦淨攝像頭,回南天水霧被曬乾,聲音恢復澄澈,臉龐重新清晰。
低音炮、狐貍眼、高鼻樑、白皮膚與溼答答的敗犬氣質,宋嘉茵險些被一套組合技迷暈三秒。
變成話癆,江珩慢吞吞地與玩快問快答的遊戲,恨不得寄居在那隻系在包上一晃一晃的狐貍玩偶中,或再貪心一點住進的眼睛裏,一分一秒都長長久久地一。
才分別半天,已患上重症相思病,一顆心隨飄臺北,數不清第幾次祈禱京臺高鐵早日開通。
學着的語氣拖慢語氣回答,捏着手機,指腹停頓在的頰邊,久久沒有收回,有沒地幼稚戳戳的臉。
真笨蛋,哭成樣子了,也不懂軟聲朝賣個慘,好讓心疼地哄一鬨。
妲己纔不樣當的!要給打個不合格!
兩人溫水煮青蛙似地完成所有問答,宋嘉茵翻轉鏡頭,將手機對準的書桌,窗臺的空花盆,牆上的電影海報與堆棧成樹的書山。
“書桌上的蘋果筆筒林檎送我的,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