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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宴章魂喪墜月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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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宴章魂喪墜月崖

此言一出,羅主簿臉色僵了一僵,把眼來打量燕恪。

當初事發,燕恪還不過是個未經世事,只曉得閉門造車的傻秀才,白白的麪皮,通身書生意氣,輕狂得了不得,敢在公堂之上與縣太爺爭辯高低。

而今廣州府鑿了幾年的石頭回來,皮膚曬黑了些,說話雖直,卻知進退,態度上也變得謙卑討好。二十三歲的年紀,卻瞧出些老成穩練,又另添些陰鷙狡詐。

人活在世上,免不得是要變的。

羅主簿搖着頭髮笑,“你問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覺得當年衙門辦你辦得不公道?”

“小可不敢,只是當年的官司,處處蹊蹺,羅主簿是個聰明人,不會看不出來。當時縣太爺急着判我,到底是急着還葉家小姐的公道,還是得了哪些人的好處,還請羅主簿指點。”

見羅主簿不作聲,他坦率笑着,“我流放去了廣州,第二年,就聽說我爹吊死了,次年又聽說我娘病故。等我回來,家裏的香料鋪子也改姓了祝。這一樁樁一件件,不得不耐人尋味。”

羅主簿掃了眼手邊兩錠銀子,笑嘆,“你兄長入贅了祝家,祝家與你燕家不就是一家嚜。”

“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大哥是入贅人家爲婿,經過這幾年,這些變故,我也少不得要留個心眼。羅主簿儘管放心,以小可如今的情形,就算知道里頭有人陷害,也尋不上人甚麼麻煩。生有地,死有處,小可不過想活個明白。”

羅主簿冷眼看去,大雪天他穿得如此單薄,那袍子上還沾着不少泥塵。落魄至此,量他也翻不起甚麼風浪。

何況有銀子不能不賺,他將那二十兩銀子一邊一錠,掖入袖中,撣了撣腿,“別的我不清楚,我只曉得當年事發,你兄長曾去過縣太爺府上,第二天,縣太爺就催着趕緊把你判了。”

“再有,你爹自縊之前,你家欠了好幾百兩的外債,是你爹當時爲你打點花的錢。你去後,人家逼他還債,他沒錢,只好拿鋪子做抵押,從祝家借了一千兩銀子還債。後來,利滾利,一千兩變成三千兩,錢還不上,鋪子給祝家收了去,你爹是想不通吊死的。”

祝家與他們燕家是親家,行當做得雜,開着好幾間鋪子,卻都不大賺錢。多半是早看中了他們燕家的那間香料鋪,處心積慮設下此局。

終於證實了這幾年的猜想,燕恪由羅家出來,不覺恍惚,昏頭昏腦不知該往何處去。街上雪化成泥濘,他晃着晃着,狠狠跌了一跤,直摔出一抹鼻血。

不過這一跤,倒把他跌了個清醒。這回來,原就是要來尋兄嫂問個清楚。

他把脣上的血一抹,掉轉身,循着祝家宅上去。及至那街前一瞧,祝家闊了宅院,換了道赫赫揚揚的門樓,連門上都添了兩個小廝守着,可見這幾年蒸蒸日上,買賣做得紅火。

冷眼瞧着,那門裏走出來錦衣羅袍的公子,正是他大哥燕釗。

燕釗長他三歲,同他不一樣,自會跑就跟着他爹做買賣。那時候家裏窮,街上支個攤子,他跟着忙前忙後,賺的錢只夠一個人讀書。

爹孃說燕釗沒讀書的天賦,他沒讀成,做了商人。做商人就定要會算計,燕釗算來算去,把自己家裏算了個一乾二淨。

那燕釗上了馬,由個小廝牽着,慢慢悠悠不知晃往何處去。

晃到條僻靜巷子裏來,倏聞後頭有人大喊:“燕釗!”

這聲音他熟的不得了,夢裏也聽見,聽見便驚醒。一回頭,果然看見他兄弟燕恪陰沉沉一張面孔,一步一步朝他緩步逼來。

燕釗曉得他年前剛回了桐鄉,廣州服役,又苦又累,那礦場常折騰死犯人,他特地打點了,纔將他投到那裏去。

不曾想他竟沒死,他這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兄弟,竟沒死成!

他跳下馬來,打量着燕恪發笑,“你黑了,也結實了,比從前個頭高了許多。”

燕恪近前來,一雙眼睛冷釘在他臉上,“我問你,娘是怎麼死的?”

“病死的。”燕釗反剪一條胳膊,低頭嘆息,“自爹死後,她的身子就不大好,家裏除了幾個不經心的下人,沒有別人,我不放心,就將她接到祝家來,讓你嫂嫂親自照料她。可她老人家氣性大,不喫我們賺的藥,也不瞧大夫,一日一日病下去,就去世了。”

“無端端的,娘氣你們做甚麼?”燕恪反平心靜氣來問。

他這兄弟越是發怒,越是平靜。爹孃說他天生是做官的人才,做買賣到底沒出息,走仕途纔是正道。所以格外偏疼他,家裏喫的用的都先緊着他,錢也先緊着他花。

燕釗憋不住,一聲冷笑泄出來,“你自小就聰明伶俐,還用我說麼?骨肉兄弟之間,不留點情面?”

“你爲了錢,逼死爹孃,還談甚麼骨肉兄弟?”

“我爲了錢?”燕釗訝異地睜圓眼,旋即一笑,笑得止不住,朝巷子那一線天仰着頭,喉結不停彈動,“我爲了錢——”

他那笑聲戛然而止,瞪圓怪眼,“不錯,我就是爲了錢!商人,不爲錢爲甚麼?我不比你,讀書人,傲氣得很,從小隻愛水墨香,卻嫌銅錢腥氣。”

說着,他反朝燕恪迫過來,“那是你沒摸過銀子,你沒算過賬,你只知道花不曉得賺。你要是起早貪黑一個子一個子賺過,你也會變得越來越貪!你也會挖空心思,只盼明日賺得比今日多,後日更多,一年比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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