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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意懸懸燕恪難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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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意懸懸燕恪難捨

眼下老太爺病着,聽說遷到另一所叫梅蘭居的小宅裏養病去了,昨日他們成親,因要受他們的拜,暫且回來了一趟,禮成就又往那梅蘭居去了,如今家裏只有三房長輩要拜。

童碧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燕恪一路上說,她只管左耳進右耳出,聽得煩了便搖手,“不說了不說了,你說這麼多我也記不住,到跟前見機行事。”

“見機行事?”她能有這份智能?他登時一個頭兩個大,苦笑搖頭,“那你只瞧着我,我做甚麼你做甚麼,我說甚麼你說甚麼。”

童碧胡亂答應,先來到大太太穆晚雲房裏,依葫蘆畫瓢,學他的樣子,給穆晚雲,宋蘭茉各磕一個頭。

這大太太穆晚雲,端得跟菩薩一般,盤腿坐在榻上,卻是尊銅菩薩,皮膚暗得像黃銅,同旁邊坐的宋蘭茉一比,真是雲泥之別。

晚雲叫她起身,認真打量了一遍,方點頭道:“瞧着倒不是個嬌裏嬌氣的姑娘。可識字?”

童碧想着日後多半陌路,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臉坦蕩地搖頭,“只識數,別的一個字不認得。”

不承想晚雲卻笑了,“我們是生意人家,識數就夠了,不認得別的倒不打緊。”說着眼落在燕恪身上,“宴章,你長四.五歲,可不許欺負她。”

乍地聽見門外傳進一縷笑聲,輕聲細氣,涼絲絲的,“我們這位弟妹,一看就是個厲害人物,誰能欺負了她去?”

童碧燕恪雙雙回頭,只見個年輕女人款款進來,上頭穿雪青交襟衫子,下頭是丁香色羅裙,臂間挽着藕荷色披帛。臉盤瘦長,身量略高,眉眼間有些像榻上那穆晚雲。

這女人轉到燕恪面前,細見他鼻樑上有些發青,便輕擰蛾眉,“三弟,你鼻子是在哪裏磕的?”

“昨夜沒留神撞的。”燕恪摸摸鼻樑,含笑向童碧引介,“這是大姐姐蘇羅香。”

原來這蘇羅香是穆晚雲親生的女兒,蘇家獨一位小姐。現今二十三歲的年紀,按月份算,還小燕恪三個月歲,卻長蘇宴章一歲,燕恪不得不尊呼她一聲大姐姐。

童碧便隨燕恪稱呼,“大姐姐好。”

蘇羅香微微點頭,淡淡笑着打量童碧。童碧只覺她那目光冰化的似的,大熱天裏也使人發冷。

“看庚帖,你今年十七歲?”

童碧剛欲反駁,猛地想起人家說的是敏知,話到嘴邊改笑了,點一點頭,“正月初三的生日。”

這羅香別開眼,掉轉身,慢條條走去旁邊椅上坐了,拿紈扇掩住嘴一笑,像在同晚雲蘭茉說:“聽說現今結親,庚帖上的年紀也有造假的,不知有沒有這回事。”

童碧只聽出是疑她的年紀不對,仍笑,“人家都說我少年老成。”

忽然“噗嗤”一聲,晚雲向旁看一眼,原來是姨娘宋蘭茉憋不住笑了。晚雲再拿眼懾她她也瞧不見,只得吭地咳一聲。

蘭茉忙將脣抿住,擡着兩眼向旁伸出手,在炕桌上摸來摸去。

童碧因見她半天摸不着茶碗,前去端來遞給她,“姨娘,您這眼睛是天生的還是後來才瞎的?”

燕恪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可恨她在前頭看不見,還擡手在蘭茉眼前扇了扇,“半點也看不見麼?”

“一丁點也看不見。”蘭茉倒不生氣,呷了茶,摸到炕桌擱了,笑道:“也不是天生的,也不是現在才瞎的,年輕時候就瞎了,就是能治,這會也晚了。”

燕恪在林隱客棧曾聽真蘇宴章說起過,他娘這雙眼睛是年輕時候哭瞎的。大約當年被蘇家絕情趕出南京城,大老爺當時沒攔着,她傷心得緊,日哭夜哭,就把眼睛哭瞎了。

唯恐童碧再口無遮攔,他忙將她拽後一步,笑了笑,“媳婦年少不會說話,兩位太太請別見怪。”

蘭茉笑着搖頭,晚雲亦和善一笑,“她年輕,說錯句把話有甚麼打緊?你往後慢慢教她就是了。”

羅香卻在左邊椅上搖着扇笑了一聲,“就怕教不會,我們家的規矩多,弟妹是街面上長大的人,被爹孃嬌慣着,肯定最怕規矩。”

饒是童碧再蠢鈍,這會也聽出些意思來了,這蘇羅香不知怎的,打進門起就對她冷嘲熱諷,像早就結下仇一般。童碧少不得盯着她瞧了又瞧,的確從前沒見過,更別說結仇了。

細看一回,才發現她那張臉長得堪稱老實,一個瘦鼻子簡直掛不上半點韻致,任憑頭上珠環翠繞,也顯不出三分貴氣,彷彿苦藥罐子裏泡大的一般,情態中卻常帶着股莫名的落落難合的驕矜。

再一瞄穆晚雲,真不愧是親母女,一個蠟黃枯悴,一個簡樸寡淡,都顯得沒滋味。

燕恪也聽出羅香話裏的蹊蹺來,忙插話調和,“大姐姐前日的賬理順了?”

羅香正要答話,晚雲搶在先說:“自從老爺沒了,這一房的擔子就壓在我和你大姐姐頭上,虧得如今你來了,你是進士,腦子好,她那兩篇賬繁瑣得很,你得閒也幫你大姐姐理一理。”

燕恪眼睛裏一笑,打拱領命,又轉來朝羅香打拱,“只要大姐姐不嫌我愚笨。我沒做過生意,不懂生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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