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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晝初長情起書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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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晝初長情起書窗

只等童碧磕完頭起身,卻有個面生的小廝進來,行過禮,將一匹好緞子交給丫鬟柳棗。說這緞子顏色雖染得不正,卻顯得別緻,二爺蘇殿暉給起了個名字,叫‘晚天霞’,讓小廝拿了幾匹回來,孝敬三位太太和姨娘。

那顏色似紅非紅,似粉非粉,果然像雲霞一般。柳棗捧給蘭茉摸一摸,蘭茉摸着,失神一瞬,“甚麼霞我也看不見。殿暉還住在染坊裏?”

小廝道:“只等這批料子重新染完,交了貨,這就回來了,六.七天的事。”

蘭茉點着頭,吩咐柳棗,“你去廚房裏,叫他們做些定勝糕,帶去染坊裏給殿暉喫。”

那小廝便隨柳棗一道去了。蘭茉摸着緞子和童碧道:“殿暉你還沒見過吧?他親生娘是我的親姐姐,他和宴章既是堂兄弟,也是姨表兄弟。”

童碧答應着,“那天去二叔二嬸房裏請安,暉二哥沒在家。”

“染坊裏有點要緊事,他這幾日都留在染坊裏忙,過幾天回來,就能見了。”蘭茉將緞子朝她那頭推去,“甚麼別緻的顏色我也瞧不見,還是你拿去裁衣裳穿。”

童碧不喜歡這鮮亮顏色,欲待推辭。她卻癟嘴說:“纔剛說拿你當女兒呢你就和我推讓,做媳婦講客氣,做女兒的還講客氣?快拿去!”

到底盛情難卻,童碧只好收了。今日她同這宋蘭茉淺談下來,半句不對的話也沒打聽出來,抱着料子倒彷彿她娘死而復生一般,歡歡喜喜地辭了出來。

走到外院,只見對過東廂的房門關着,一個丫鬟在廊下靠着打瞌睡。童碧撇下嘴,大熱天的,那大姐姐蘇羅香大概是人寡面淡,也不嫌熱。

那屋裏,燕恪正幫着蘇羅香看賬,發了一身汗,摸摸袖中,手帕偏忘了帶。羅香見了,卻從自己袖裏摸了絹子替他輕輕揩汗。

驀地驚得他魂魄哆嗦,忙站起身讓羅香坐。

羅香仍拉他坐,“還是你坐,你替我看賬,倒讓你站着?”

“那我替大姐姐搬根凳子。”

燕恪說着,繞出書案,踅出碧紗櫥,到外頭暖隔裏搬四足馬蹄凳。感覺背後一雙火辣辣的眼睛跟隨着,他端起凳子卻頓了頓,眼睛向後瞟着,心裏狐疑,身上直冒冷汗。

趁他坐回椅上,羅香悄悄將方凳挪得近些,一條胳膊搭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一面在他臉邊打着紈扇。

燕恪只覺這一股一股的微風似她的眼風,不涼快,反而炙熱。

他咳了聲,輕拍着賬冊,“我看了看,這三年的損耗一年比一年多,所以淨利自然就比往年要少些。一家鋪子每月少幾十兩,十二家鋪子,加起來可不就是幾百兩?”

他說話時也只管低着頭,褐色的眼睛仍目中無人地放在賬上。羅香只顧看他的側臉,他鼻樑凸出的弧在線,有一小片毛孔略粗糙,不過臉上比他剛來家的時候細膩了許多,顯得脣上那一撇淡淡的青印更明顯了些。

他這下巴脣上,摸上去肯定是有些扎手。這弟弟她從前只聽過沒見過,猛地回到家來,原來已是個大男人了。她心裏一陣盪漾。

“大姐姐。”燕恪轉過臉,冷不防被她近在眼前的面孔驚了驚。他微微朝後仰過笑臉,“大姐姐可在聽我說?”

羅香含笑點頭,“損耗的事我知道,擱貨的庫房有些潮,去年今年的雨又下得多,黴的布匹就多了些。”

燕恪又看看明細賬,這兩年損耗的布匹遞增,一間鋪子直比兩年前多損耗四十兩,南京城這兩年的雨水再多,也淹不了這些銀子,一定是布莊裏掌櫃在搗鬼。

不過他初來乍到,即便是“宴三爺”,也不敢輕易得罪鋪子裏那些人。

他朝她歪過身子,背靠在那邊扶手上,一條胳膊搭來書案上,一個顯得拓弛的姿態,“發了黴的布匹,就沒法子?”

羅香故意擡起脖子,紈扇慢慢搖在胸前,一個輕傲的姿勢,笑瞥他一眼,“要是一般的鋪子裏,曬一曬,洗一洗,照賣不誤。可暴曬過的料子免不得質地顏色有些不正了,我們蘇家是不能賣的,只好銷燬。”

“可以賣得便宜些嘛。”

“便宜些當然賣得出去,可我們布莊的客人,都不是差錢的人,就是賤賣了,他們也不肯買。”

“難道不能賣給差些錢的客人?”

羅香聳着肩一笑,“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布莊的客人都是南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非富即貴,他們圖的不是東西,是體面。他們爲甚麼不在別家買?一是咱們家的貨好,二是咱們家不做一般人的買賣。在那些人心裏,銀錢是小,要緊是把他們和尋常人劃開,他們臉上有光。”

燕恪笑道:“我明白了,這些頂好的料子就是個彰顯尊貴的符號。”

“不錯,所以一個賽一個,只要出得起錢的,都到咱們家買料子,他們要的無非是高人一等。真將那些差些的料子賣給差些的人,以後蘇家的布莊就不是隻有顯貴人才進得來的了,一樣是砸招牌。”

原來做生意不單是銀貨的事,還得見微知着,洞察人心。燕恪點一頭,“大姐姐說得在理。只是那庫房,怎麼不找人好好修繕一番?”

羅香嘆氣搖頭,“那庫房地基太矮,要改就只得拆了重新擡高地基。找了一班修房子的泥瓦匠,可太太嫌人家報的價錢高。其實我看也沒有多高,現在都是這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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