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郎奸狡夜半私語,妾伶俐巧弄是…… (1/4)
第20章 020 郎奸狡夜半私語,妾伶俐巧弄是……
童碧避而不談報答的話, 滿口只打聽燕恪與葉澄雨當年的糾葛。
燕恪只說不知道,當年他十七歲,不過是個書呆子, 對外頭的事漠不關心, 那葉澄雨到底是何時何地瞧中的他,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有一日, 葉家忽巴巴託媒人上門說親, 聽那媒人說,葉家是做瓷器生意,在嘉興府各縣開着多間鋪子, 是桐鄉縣有名的大財主。當時他心高氣傲, 無意依仗岳家財富,便婉拒了這門親事。
以爲與葉家的事就此了結,誰知後來那葉澄雨不死心,一時打發丫鬟送信, 一時打發丫鬟送東西,漸漸鬧得流言四起, 都說葉澄雨早已暗許終身,非燕恪不嫁。
再後來,就是那夜他偶遇葉澄雨遭劫, 反被誣告是賊,吃了那場官司。此刻想來, 他仍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我要是知道她爲何發癡, 大概也不必喫那冤枉官司了。其實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從沒見過她,只是聽說過葉家。”
聽他的口氣不像扯謊, 童碧又翻過身,“那你後來見了她,爲甚麼還是不肯娶她?我看她除了眼睛看不見,也沒別的甚麼不好。”
燕恪嗤笑,“說得你很瞭解她似的,她有哪裏好?”
“她多好看啊,我活了小半輩子,除了我娘外,沒見過能及她的人,連敏知也遜她幾分。有句話怎麼說的?冰清玉潔,出塵脫俗,她活脫脫是個仙女下凡嘛。”
燕恪睇着她漫笑,“我一個凡人,娶仙女做甚麼?那是董永的事。”
還算有自知之明,她癟着嘴乜他一眼,“她是天生的瞎子還是和宋姨娘一樣,後來瞎的?”
“聽說她生來眼睛就不大好,後來慢慢一點一點看不見了,別的我也不大清楚。”說到宋蘭茉,燕恪虛起雙目,“宋姨娘——我得找人去嘉善縣細查查她的根底。”
童碧一個激動,翻身坐起來,“我去!”
他也坐起來,“你以甚麼名目去?我看你是想腳底抹油,趁機開溜。你別忘了,你身上牽連着易家。還有,我今日才替你借了三百兩銀子,我幫你理理賬,就算我欠你三十兩,答應連本帶利還你二百兩,這牀底下一百兩算還你的,我再給你三百,你還倒欠我二百,你只想借不想還的事?”
“曉得了曉得了,不要再算了,再算我這輩子都得賣給你!”童碧腦子發嗡,咬牙將腦袋點如啄木鳥,“那你說,叫誰去?眼下除了我,你還有甚麼可靠的人?”
“我預備叫昌譽找個可靠的人去。”
“昌譽?”是啊,今日昌譽怎麼一味在葉澄雨跟前替他解圍,難不成昌譽早知他真實身份?她忙問:“昌譽知道你是假蘇宴章?”
燕恪輕輕點頭,原來那時他初到蘇家,老太爺急着撥人服侍他,他怕眼線太多泄了底,便特地和老太爺提說,要新買個小廝,如此主僕兩人親近起來倒容易些。
老太爺答應後,他便叫了熟識人牙子來,從那人牙子手裏買了梅兒小樓及昌譽三個。
那昌譽原是家裏窮,賣身葬父,燕恪看中此節,私下裏多許了他二三十兩銀子安葬父親,還清外債。昌譽承受此恩,又不是蘇家舊僕,自然心向燕恪。
“常日帶在身邊的人,還是得自己人才便宜。我許給昌譽,將來倘或我能立一番事業,也叫他學做生意。做主子的有恩有諾,不怕奴才不忠心。”
“你還真會收買人心呢!”童碧不服,抱住雙膝尋思。照這麼說,這屋裏只一個春喜是蘇家的老人。等他日後做生意,常不在家,不就只剩她一人日夜受春喜監管?簡直不公道!
盤算間,她耳朵倏地一動,彷彿聽見西廂那頭有些鬼祟動靜。
深更半夜,誰還不睡?難道是賊?
隨後果聽聞西廂有間屋子開了門,燕恪這才聽見,忙朝童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起身,慢慢靠近屏風靜候。
他遽然覺得胳膊一熱,睞目一瞧,童碧也悄摸走來了,正緊緊貼着他,通過屏風瞧榻上那窗戶。
屋外一輪明月,屋內黑上許多,有屏風遮掩,裏頭能瞧見外面,外面卻瞧不見裏面。稍隔片刻,就有個女人的影立在窗外,兩人沒作聲,那女人站了一會就走了,過後一會,仍聽見耳房裏輕微的關門聲。
這正屋裏原該有丫頭輪流值夜,不過燕恪以新婚不便爲由,不要人值夜。橫豎東西四間廂房都空着,便將春喜梅兒小樓三人都打發西廂一間屋裏睡。
“會是誰?”童碧向旁擡起臉,“是不是春喜?”
燕恪斜下眼睛,就看見她系得鬆鬆的靛藍掩襟裏,露着大片白皙皮膚,隱約起伏,那弧線延伸進她胸前那片翠藍抹肚中。
這套寢衣料子格外絲滑,像浮在熱牛乳上的一層藍色果肉醬汁,她胸前那片皮膚似牛乳正慢慢咕嘟着,讓人忍有不住想啜飲一口的慾望。
只恨這月光太昏暝,否則以他的個頭,還能往那抹肚裏瞧得更深一些。
童碧莫名覺得胸前有一抹炙熱視線,斜眼一瞧,他正轉背往牀前走,一派自得從容。
難道是她覺錯了?
多半是,這賊心裏只想着成就事業,連葉澄雨那樣的絕色都不動心,豈會在自己身上起色心?一定是自己多心,她搖搖腦袋,輕手輕腳往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