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文儒牢營歷死劫,悍女書房渡生…… (1/4)
第23章 023 文儒牢營歷死劫,悍女書房渡生……
陳茜兒因見文甫難得問起這些家務事, 想着自從宴章回家來,大概是看在死去大老爺的份上,文甫待這侄兒就比別人略顯親厚。連宴章國子監的那班同僚, 他也打點了禮給各人送了一份去。
後來宴章媳婦進門, 他又命人打了只黃金長命鎖,可見其愛屋及烏。
一念及此, 茜兒便細問銀兒杏兒兩個, 銀兒說道:“聽說三奶奶把二太太的孃家侄兒打了。”
茜兒添說:“二太太有個侄兒從京城來南京送壽材,昨日事情辦完了才搬進咱們家來住,叫許常林的, 從前倒沒見過, 按理要來拜見咱們,不如我備份禮送他?”
文甫不知怎的,一聽這話面孔便板下來,“送他做甚麼?想來他在咱們家無禮, 纔會挨三奶奶的打。”
茜兒只得轉問銀兒,“宴章媳婦爲甚麼打他?”
銀兒笑道:“老爺說得不錯, 的確是那許家表少爺沒禮在先,聽說他上晌在黛夢館後頭那清心池邊撞見了三奶奶,好像是調戲了三奶奶幾句。三奶奶也不知哪來那樣大的力氣, 把許四爺打得鼻青臉腫。聽說還不是頭一遭打他,在外頭也打了一回, 兩個人還一齊掉進了池子裏。”
杏兒添說:“咱們這位三奶奶, 飯量格外大, 力氣自然是喫飯吃出來的。”
她的確飯量大,那日在興水樓碰見,她吃了自己那一桌, 在文甫這桌上也沒少喫。也怪,怎麼喫都是那副瘦條條的樣子,臉是張小圓臉,略顯愚鈍,也顯得可愛。
文甫面帶笑意,連茜兒替他搛菜,他也忘了抗拒,只問銀兒:“宴章呢?就沒向二太太說說情?”
“這纔有意思呢,宴三爺只說了幾句,二老爺就主張不罰了,還謝了三奶奶。倒是宴三爺爲了給二太太留情面,主張說罰還是該罰,叫罰三奶奶背熟《顏氏家訓》。”
茜兒稍稍斂眉,“聽說三奶奶不識字,怎麼背得出來?”
“宴三爺說他有法子,半月後才向二太太交差,應當不是甚麼難事。”
文甫禁不住插問一句:“三奶奶不識字?”
茜兒見總算問到她,柔情笑道:“說是隻識得數,我看她雖沒讀過書,性子倒爽利得很,心裏有事都擺在臉上,走到哪裏都是樂樂呵呵的。”
這倒不錯,文甫想起她那張笑臉來,也自微笑着擱下箸兒,“三奶奶剛來咱們家一個月,就捱了罰,大約傷心。她人生地不熟,身邊連個陪嫁的人都沒有,你是嬸孃,得空去安慰安慰她。”
茜兒見他要往臥房裏去,忙扶案起身,“我聽說你急缺兩千銀子使,不如從我這裏拿去?”
文甫頓步,回首時臉上笑意漸冷,“不必替我操心了,你的錢你自己留着,萬一哪天老太爺還有用處呢?”
茜兒最怕他提這事,她當初能嫁給他,全憑一份豐厚的嫁妝。那時候老太爺生意上缺十萬兩銀子週轉,孃家便替她預備了二十萬嫁妝,老太爺悔了原來替他定好的一門親,改與她陳家結親。
她十分清楚,這段姻緣是她勒索來的,所以她一向有些虧心。
她招呼兩個丫鬟進去替他找東西,自己悄悄踅到廊下來,果然見他那小廝照升在牆下站着等他。
“老爺在崇文巷裏賃了宅子住,是不是?”
照升擡頭一看,她臉上雖掛着一絲笑,語氣也極盡溫柔,卻沒由來叫人覺着些可怖。他雖不怕她,可文甫有交代,不必要瞞她,反正她早晚問得出來。他只得如實點頭。
“那宅子是他自己住呢,還是有別的女人也在那裏?”
“太太多心了,沒有女人,只老爺一人住着。”
茜兒總算放心,將腕上的鐲子擼下來給他,“老爺常不回來,你替我照顧好他,要常勸他不要爲生意上的事太費心勞神,錢是賺不完的,咱們又不缺錢使。還有出門時得當心,你有拳腳功夫,要護好老爺。再有,外頭若有女人親近老爺,你可不許瞞着我。”
照升不論她說甚麼,只是一味點頭。
這時茜兒回過身去,見文甫站在門前,不知站了多一會,卻不作聲。她小心翼翼朝他笑了笑,他似乎懶得責怪,只半笑不笑睇她須臾,領着照升走了。
茜兒倒將他的吩咐奉爲綸音聖旨,次日趁午飯前,在妝奩內翻出一對紅瑪瑙耳璫,特地走去黛夢館安慰童碧。
這一早童碧睡得不安穩,昨日從早到晚學着背書,嘴皮子險些都不是自己的了,何況腦子?一夜間亂做夢,不是在埋頭寫字就是在搖頭晃腦背文章,腦漿子不知搖散到了哪裏去,混混沌沌老早就醒來。
一撩帳子,便稀裏糊塗問:“我腦子呢?”
燕恪背身立在榻前換衣裳,陡地嚇一跳,迴轉過來瞅她。
窗外藍得昏黯,那天色卻足以照清他上半身。他素日瞧着不大顯壯,沒承想脫了衣裳,倒是胸膛堅實,腹肌微突。
只是皮膚上縱橫交錯着許多舊傷疤,右面胸膛上也有一道極厚重的疤痕,十分醒目。童碧忙跳下牀來,到他跟前彎腰細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