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李大夫語挽狂瀾,假夫妻臨危受…… (1/3)
第35章 035 李大夫語挽狂瀾,假夫妻臨危受……
家宅之中, 再麻煩的事也都是小事,要緊的還是生意。蘇秋山這一醒,腦子裏轉來轉去都是各項產業上的進項。
尤其自從前年往山東去的路上, 翻了馬車, 摔了腦子,他就開始犯起糊塗來, 去年愈發嚴重, 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許多賬目瞧過就忘,至今年接了宴章歸家後, 乾脆一連糊塗這兩三個月。
這上半年的賬, 就耽擱着沒查,各項銀子自然就還趴在各項產業上頭,尚未交公。
趁各房人口趕來鴻雅堂的工夫,命文總管告訴經管生意的各人理好賬本, 過幾日要看賬交銀子。蘇觀聽見這話,臉上當即閃過一片驚惶。這蘇秋山何其眼尖, 瞧見了卻不理會。
只聽丫鬟進來回說李大夫來了,文總管便含笑叫衆人先回房去,讓老太爺先瞧大夫。秋山見衆人朝外走, 倏道:“宴章和宴章媳婦留下。”
童碧一聽叫喚,打個冷顫。來了來了!這是要秋後算賬。聽說這老太爺罰人很有一套, 家法上那些懲治人的法子, 多半都是出自他手。
那些手段可謂因人制宜, 愛錢的他便罰錢,怕痛的他便打板子,受不得冷的偏叫人大雪天裏跪着, 身體荏弱的偏叫人幹粗活累活——
不好!她是挨不得餓的人,難道要罰她幾天不許喫飯?
她低垂着腦袋跟着燕恪轉回病牀前來,胸中默默唸了個隱身口訣,是她年幼時她爹說來逗她的。管不了許多了,諸天神佛,有用無用,先念了再說!
誰知這頭髮斑白的老頭子,一面伸着胳膊給李大夫把脈,一面把腦袋歪着,偏來瞅她。
這丫頭雖是小家女兒,難得生着一副好相貌,忽叫秋山憶起過世多年的髮妻。老太太當年嫁給他時,他尚未發跡,她也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子,行事說話,也不講究。
瞅着瞅着,秋山一聲哼笑,“這丫頭好大的膽子,竟連我也敢打。站到前頭來,讓我看看。”
童碧愈發往燕恪背後躲,燕恪只得回首拉她出來,旋即撩開衣襬跪在牀前,朝牀上磕了個頭,“媳婦年少無知,錯打了老太爺,還望老太爺寬恕。”
秋山笑睨他,“我聽說你也受傷了,精神倒還好,到底是年輕人。先起來吧,我還沒說甚麼你就急着替媳婦求情,我還會吃了她不成?”
言訖又挪眼打量童碧,一雙細長狐貍眼瞅得童碧心驚肉跳,心裏不住唸佛,只盼着這位老太爺是個豁達寬廣之人,可千萬別小肚雞腸!
恰值李大夫把完脈,又來摸秋山後腦勺,撚着鬍鬚笑起來,“可喜可賀,老太爺腦後那塊瘀血,像是跌散了。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倒叫三奶奶給歪打正着了!”
燕恪不由得暗瞟李大夫一眼,簡直是天方夜譚,從未聽說過跌一跌還能將身上的瘀血跌散的,這老大夫一定是隨口胡謅。
不過看老太爺的臉色,彷彿有些信了。
蘇家到底是商賈人家,這大宅裏的人學識有限,對醫道更是一竅不通。
文總管一聽,擠上前來,“李先生,你是說老太爺前年在山東路上摔出的那塊瘀血,又跌散了?從今往後,是不是就不會再犯糊塗了?”
李大夫故作高深,闔眼點頭。
“竟還有這等好事!”文總管又道:“既是好事,那老太爺爲何昏迷這幾日不醒?難道老太爺還有別的病症?”
總算問到關竅上來了,李大夫一瞥燕恪與童碧,故作有話難言的神色。
文總管會其意思,立時朝燕恪童碧打拱,“三爺三奶奶,還請先去外間喫杯茶。”
童碧只當能趁機開溜,不想秋山囑咐道:“在外頭不要走,我還有話要問你們。”
二人踅至外頭暖閣來,童碧卻在椅前踱來踱去,將一片陽光反反覆覆,遮來擋去。
燕恪坐在椅上喫這冷萃茶,腦中正暗忖裏頭該說到哪一節上了,按同李大夫商議好的,此刻多半在說蘇觀收買他暗下迷藥一事。就怕那李大夫說錯句把話,會不會致使他前功盡棄,枉費心機?
這老太爺雖信他是蘇宴章,可連“蘇宴章”也是新來蘇家,他能否放心把生意交給自己?
一頭思量,一頭給童碧的黑莨紗裙晃得心煩意亂,便擡頭叫童碧坐下。
童碧尋思着方纔李大夫說的“歪打正着”的話,一時喜一時憂,拿不準老太爺還罰不罰她?
在旁坐下來,便欠身問他,“纔剛李大夫說,老太爺腦袋裏原有一塊瘀血,那日跌一跤,倒把那瘀血跌散了,以後就不犯糊塗了。我這也算錯打錯着,老太爺不會再罰我了吧?”
燕恪神色鄭重地朝她招招手,她以爲是很要緊的話,警惕地瞄瞄那碧紗櫥外立着的那兩個小丫鬟,附耳過來。
只聽他似譏似諷的一聲輕笑,“我看不但不罰你,恐怕還要賞你呢。”
童碧自然不信,不罰就阿彌陀佛了,還賞?想都不敢想!她嗔怪他一眼,坐回身,“你就會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