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安水取道太平府,燕恪露宿五道…… (1/4)
第46章 046 安水取道太平府,燕恪露宿五道……
這“夫婦”二人正在客房裏說着, 卻聽於掌櫃在樓下招呼喫午飯。這山林野店雖沒甚麼珍饈,可童碧無論喫甚麼都能湊合,耽誤甚麼也不可耽誤喫飯!
她忙把兩腿從牀上放下來, 腳往鞋子裏一伸, 要命,洗個眼睛連繡鞋也給打溼了。
“這個易敏知, 怎麼只拿衣裳不拿鞋。”燕恪蹙額去摸那一雙繡鞋, 裏裏外外都溼透了,不像樣。
敏知是頭回做丫鬟,從前人家雖不是甚麼千金小姐, 好歹有個趙媽媽伺候呢。童碧只好替她分辯, “敏知沒服侍過人嘛,她是我妹妹,又不真的是丫鬟。”
燕恪直起身來挑一挑眉,“那她是不是真領着蘇家的月錢?她賺着下人的錢, 就應當盡到下人的本分。”
童碧就不喜歡他這“丁是丁卯是卯”的做派,甚麼都算得清楚, 人與人還談甚麼情分?她翹起腳來摘去羅襪,偏把兩隻腳伸進溼漉漉的鞋子裏。
燕恪卻擡起她的腳,又將鞋子摘了去, 掀了腿上一片豆綠衣襬來擦她的腳。他向來是個乾淨仔細人,早上林間滾了幾個圈, 回來他就將黑莨紗氅衣脫了, 換了這乾淨的豆綠圓領袍。
他還是穿深深淺淺各式綠顏色的好看, 穿黑的,顯得人也陰鷙許多,像哪裏走來的閻羅。童碧一隻腳已擦乾了, 縮回來踩在牀沿上,支起膝蓋,暗暗看他。
那窗戶紙給風吹得噗嗤噗嗤響,動靜倒比昨夜間小了許多。一不留神又想到昨夜去了,她禁不住又羞又臊,將臉偏枕在膝蓋上,又不由自主斜擡着眼窺他。
好在他只顧低着臉,擦她的腳像在擦甚麼珍貴的古董瓷器,這一時的溫柔也將她打動了片刻。
這個人要是心腸不那麼壞,嘴巴不那麼刻薄,簡直堪稱男人中的完美典範,個頭又高,身段又好——想到身段,他擦到她的腳板心,她一癢,腳便亂動,不留神在他腹上點了一下。
真是要命,這一片腹肌也是緊實得很!
燕恪給她這腳一碰,只覺腹中血湧,擡起眼皮看她一眼。她像不是故意的,毫不知情地偏着臉在看別處。
他仔細擦乾她這隻腳,也推回牀上去,站起身道:“我去取鞋,你在牀上等着。”
在牀上等着?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她難得乖順地點着頭,他擡眉一笑,“別這麼瞧着我,白日宣淫雖不是我的作風,但我也做得出來,我這人沒別的長處,專擅通權達變。”
這張嘴真的惹人厭,童碧頓覺敗興,剜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老是像個登徒子老色鬼?你不是讀了許多聖賢書嚜!”
他臉不紅心不跳,“讀再多書,也是男人。我年輕力壯,血氣方剛,屋裏偏擺着你這麼位‘假奶奶’,你以爲就你委屈?”
這話說得,怎麼理倒讓他佔了去?好像自己不讓他親一下摸一把,倒成了個不通人情的罪人了。
童碧雙眼望着他,嘆了口氣,“燕相公,我希望你在我面前,能維持住一份君子風度。”
他冷笑一聲,“你不是說我黑心白皮,是個壞德行的男人麼。既然你已經把我看得如此透徹,我還要甚麼君子風度?”
童碧雙膝跪在鋪上,抻起腰來,“那你裝總是得裝一下的呀!”
“沒這個必要,免得又給你罵一聲僞君子。”他撂下這一句,開門出去了。
不想燕恪去敏知房裏翻箱籠找了鞋來,回房一瞧,童碧早沒了影。到樓下堂前一看,她果然已與於掌櫃丁青敏知坐在一桌上,正滿臉歡喜地捧起碗來瞅桌上菜色。
真像個餓死鬼投胎。燕恪沒好氣,走去將繡鞋丟在長條凳後,也自坐了。
這野店中沒甚好菜,多是時令菜蔬,今日這桌上卻多了兩大盤肉。一問原來是方纔照升領着小廝們去林中查看時,順手逮來兩隻野兔,借了店家的油鹽烹調。
燕恪一面細嚼慢嚥,一面問照升林中的情形。
照升端着碗坐到這桌來回:“別的沒甚麼了,只是還安着些捕獸的獸夾。他們大概也是擔心敵不過三奶奶,所以才提前佈置了那些陷阱。”
燕恪故意似笑非笑睇着他,“照升,你以爲這班人到底是衝甚麼來的?”
與其說是照升心內早有預料,不如說是蘇文甫對陳茜兒瞭如指掌,早就料到陳茜兒被貶小河店,心裏定是又氣又惱,愈發對童碧懷恨在心,以她的性情,絕不會善罷甘休。因此此遭出門前,文甫便叮囑照升多加防範。
可說到底,三太太到底是三太太,一樣是他的主子,他沒好多說甚麼,料想燕恪不過是明知故問,便也應付了個微笑。
燕恪沒再多問,反是童碧捧着碗朝他笑了笑,“龐大哥,你纔是真厲害,你使的甚麼刀法啊?”
照升非但沒答她的話,連目光也斂回來,沒大看她。一看見她,不免憶起當年他爹龐淮的死。可眼下她雖是仇人之女,又是蘇家“三奶奶”,還是蘇文甫動了心思的女人。
他身爲蘇文甫的奴才,縱有天大私仇,也不得不先暫且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