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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才情動便遇波折,薄言語挑動是……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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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才情動便遇波折,薄言語挑動是……

這把“中看不中用”的扇子, 可是送到蘭茉心坎上了,女人找男人圖個甚麼?無非是衣食住行,人家周霈生送個禮都是這樣大的手筆, 日後做了他周家的當家夫人, 豈會喫虧?

她樂不可支,卻把扇子擱回匣子裏, 嫣然而笑, “周老闆這樣重的禮,我可不敢收,”說着微微一頷首, “心領了。”

霈生瞥了眼那匣子, 後剪着一隻手笑笑,“自然了,蘇家堆金積玉,姨娘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豈會看得上這點薄禮。這不過是霈生盡的一點朋友之意,姨娘何妨成全一份知己之心?”

“知己朋友”幾個字, 同性之間說說倒罷了,男女間說來,不過是個名目, 名目底下卻曖昧不明的眼波,晦晦澀澀的話語, 這一點, 蘭茉豈有不懂的?

她眼梢裏掛着點笑意暼他一眼, 轉身在椅上坐了,既沒說收下,也沒說不收, 任那匣子不偏不倚擺在二人當中那桌上,彷彿一根線,牽絆這左右兩個青春已然殘燈末廟的中年人。

畢竟活了三四十年,中年積攢了無數識人窺心的經驗,許多話不必說明,也懂得的。霈生只從她半邊笑臉上就明白了,她也是中年寂寞的,和他一樣,哪怕數着金珠子,也不過是滴滴答答的時辰鍾。

小廝來換了新茶,霈生故意喫那蜜三刀就茶,細嚼慢嚥,縱然吃出些聲響來,也是文雅的,在這一陣安靜裏,沒有甚麼衝擊性。

這一點又合了蘭茉的心意,他不心浮氣躁,不咄咄逼人,這種遲緩,恐怕是中年男人獨有的情態。尤其是他這樣中年男人,滿大街的中年男人不是大腹便便就是傴僂耷腦,像他這般英俊瀟灑的,真的打着燈籠也難找。

蘭茉禁不住瞟他一眼,“周老闆喫我做的這蜜三刀,可吃出些許鄉味?”

霈生笑道:“不敢相瞞,我並未到過青州,從祖父一帶起,闔家就逃荒來了南京,我也不知道青州的蜜三刀到底是甚麼味道。不過,姨娘這手藝,倒像我祖母做的,我記得年幼時,祖母年節下也做這個喫。姨娘別見怪,那時候家裏窮,也就是逢年過節才喫點面果子。”

這人說話也實誠,不裝闊充富,蘭茉更有些喜歡了,“周老闆說笑了,我有資格取笑?我小時候的日子還不如周老闆呢。”

霈生因想到她原是風塵女子,年幼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頭,便不提這話了,拍了拍手,起身道:“我們家也有個粗陋的花園子,姨娘若坐煩了,不如我領您去逛逛?”

蘭茉站起身來,正要答應,卻見一華服青年從那院裏直踅到廊廡底下來,看模樣不過二十雖出頭,有兩分霈生的神韻,人還未進門,眼睛先將她遠遠地打量了一番。

“這是犬子周弘卿。”霈生朝兒子反剪胳膊,“弘卿,這位是蘇太公家的宋姨娘,快來拜見。”

這周弘卿來跟前作揖唱喏了兩句,細細一瞅,驚異這宋姨娘的美貌,心道:怪不得——

原來弘卿與殿暉是多年朋友,前幾日在宴席上曾聽殿暉提起他這位姨母,說她長相年輕,溫柔和善,蕙質蘭心,前一陣還爲一批香料生意與他父親常打交道。聽殿暉的口氣,彷彿有點揶揄之意,好像暗指他父親對這位宋姨娘動了些念頭。

他先以爲不着調,可此刻一看,他父親臉上似有片薄薄的霧,有一點青春的水汽藏在那霧底下,他便不能不信了。按說有子嗣的姨娘,蘇家斷不會捨棄,可要是她自己情願改嫁呢?天要下雨孃要嫁人,誰攔得住?

弘卿心裏陡然危機四伏起來,這家裏要是來了位擅於擘畫的繼母,這繼母又有個才智過人的兒子,周家還有安寧麼?

想到此節,便趁蘭茉告辭後,與他父親說了幾句生意上的事,也出門來往蘇家染坊裏來尋殿暉。

殿暉聽夥計進來稟報周家大公子周弘卿來訪,心有所料,笑着丟下賬本,命夥計將人請去前院小廳上款待茶果。放弘卿在小廳內心急火燎乾坐了一會,方笑呵呵趕來前院。

只裝作對他來訪之意毫不知情,進門笑道:“對不住啊周兄,我手上正巧有點急事,讓你久等了。你無事甚少到我這染坊裏來,總怕碰見我父親,怎的今日不怕了?還是有何要緊事賜教啊?”

弘卿走來拉他,順便把跟來的小廝與聽差的夥計都趕得遠遠的,低聲道:“我今日在家裏碰見你那位姨母了!就是你家三弟的娘。”

“噢?”殿暉坐在椅上漫漫一笑,“大概還是爲那批香料的事情去找週二叔吧?怎麼了?”

“嘖,姓楊的那個千戶都拿了銀子走了,還能爲香料的事?我看談生意是假,恐怕還是爲了點別的。”

“別的?甚麼別的?”

弘卿把眉暗擠,“上回於奉的局上,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你就忘了?”

“我說的醉話多了,你指哪一句?”

“就是說你姨母與我父親來往的那些?”

殿暉攢眉想了半天,淡淡笑着,“那些不過是玩笑而已,你怎麼當真了?我姨母是個最癡情不過的婦人,她在嘉興的時候自己帶着三弟過活,日子那麼艱難,也從沒想過找個男人做倚靠。大伯死了這麼些年,她如今提起來還泣下沾襟的,不會有那種意思的。”

一面說,一面不可理喻地搖搖手,三言兩語便把責任都推給周霈生。

俗話說好女怕纏郎,弘卿仍不放心,“要是她日後動了那意思呢?我也知道些你們家老太公的脾氣,只要於他無傷大利的事,他是很通情達理的。這年頭,出嫁從親,再嫁從身,連正經寡婦太太要嫁人也攔不住,何況你這位姨母只是你們蘇家的一個姨娘!”

說着,又放軟聲氣笑了笑,“咱們多少年的朋友了,那又是你的親姨媽,我直說了吧,你們蘇家又不是養不起她,她是你骨血至親之人,你自幼沒了親孃,未必捨得放她。我周弘卿也真不缺一位繼母,周家也不缺一位女主人。你拿個主意吧,斷了你姨母這念頭。”

殿暉在旁端起茶碗笑道:“你這話就沒道理了,姨母若真心要改嫁,這事也自有我們老太爺和我們大伯母商議,怎能輪得到我一個晚輩說話,再說晚輩,她親兒子還在呢,人家都沒攔着,我攔得住麼?你怎麼不去勸勸你父親呢?”

弘卿一向懼怕父親,父親的婚姻私事,更輪不到他說三道四,兩句話不對沖撞了父親,說不定連他手底下那幾間生藥鋪也不叫他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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