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古代言情 > 鸞鳳錯 > 第122章 122 燕二郎夢迴牢營,周靜王乍逢舊……

第122章 122 燕二郎夢迴牢營,周靜王乍逢舊…… (1/4)

目錄

第122章 122 燕二郎夢迴牢營,周靜王乍逢舊……

約莫跑過四.五里路, 非但未見旭日東昇,反是雲翳罩頂,朔風乍急, 冰霰粒粒。童碧身上還穿着秋衣, 陷在白家兩日,還未喫過飯, 此刻又冷又飢。

忽見前路拐彎處有家酒店, 一個小二哥正於門攬客,便跳下馬,將繮繩遞與小二哥。正欲進門, 卻見門內送出來兩個公人, 抹着嘴跨上馬,往鄭州方向跑去。

那掌櫃又順便將童碧請進門來,裏頭倒暖和,生着一盆柴火, 正燒到旺處,童碧徑來盆前暖手, 四面一睃,客堂不大,幾面土牆, 前門旁一扇小窗,後牆上掛着道門簾, 光線黯淡, 只四張桌子。

因聽童碧說後頭還有幾十人正趕來, 掌櫃忙去將後牆上那道門簾撩開給她瞧,“裏頭還有間屋子,夠坐夠坐, 只管來!客官要用些甚麼?”

“有甚麼上甚麼,要好肉,再備些酒。”童碧直在火盆坐下來,見掌櫃來倒茶,便隨意搭訕。

說得熱鬧時,夥計先端了幾碗飯菜來,兩素一葷,童碧看得饞涎欲滴,忙坐到桌上,提起箸兒便搛那燉的耙爛的羊肉喫。不想喫到嘴裏,那滑溜溜軟乎乎的觸感叫她猛然想起前兩日進嘴那條蚯蚓,當即又翻江倒胃,衝出門外,扶着那棵樹直嘔。

恰逢幾人騎馬跑來,安水忙從馬上翻身而下,跑來樹旁替她拍背,“怎麼了這是?”

燕恪不落其後,也趕來遞帕子,“敢是跑得太急,喝了冷風,胃裏受了寒?”見童碧稍緩些,便擡起她下巴給她擦嘴,擦到嘴角那裂痕,暗結眉心,只恨昨夜叫那陶四娘死得太痛快,“下霰了,一會叫昌譽翻箱子把斗篷給你找出來。”

童碧心裏仍怨着他,奪過手帕,乜他一眼,順便乜一眼安水,掉身踅進酒店裏去。

留二人在樹前面面相覷,燕恪心中有數,安水卻是個沒數的,疑惑地咕噥一聲,“我哪裏惹她了?”

燕恪“吭”地咳一聲,挺起胸膛乜他一眼,自先踱進酒店,往童碧這桌坐下。童碧空望着幾碗飯菜,餓歸餓,卻沒了胃口,疑心是遲來的害喜,把肚子摸一摸,一摸又暗暗疑惑,怎麼還不見肚皮隆起?

“你腸胃裏受了寒風,先喝完熱湯要緊。”燕恪說着,扭頭問掌櫃的要熱湯。

童碧忙擺手,“打住打住,我此刻甚麼也喫不下。”

恰巧文甫進來聽見,便命掌櫃的端一碗熱熱的米湯,又要個白麪饃饃,叫童碧坐到火盆邊來慢慢喫,“兩三日沒喫飯,猛地大魚大肉喫下去,自然有些不舒服。不過好歹也該喫些,變了天,肚子裏食才暖和。”

安水慢條條進來,在其背後乜一眼,欲尋地方坐,見陸陸續續大傢伙都進來了,只殿暉與十來個軍漢落在後頭。一時沒了地方,他只得走來燕恪桌上擡腿坐下。

回頭一瞅,文甫正叫夥計搬了根方凳在火盆邊放碗碟,也陪童碧在長凳上坐下,微笑着輕聲安慰童碧。

“她在家裏的身份雖只是個丫鬟,可我知道,你一向拿她當姊妹看待,你們有一處長大的情分,她沒了丈夫,若無依靠,你自是終身不安。等回去後,不如問問她的意思,看她有甚麼打算,咱們能出錢便出錢,能出力便出力。”

這番話的意思同燕恪的意思差不多,不過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童碧卻覺多了許多人情味,便捧着米湯對他笑笑。

文甫側眼瞟了眼燕恪,低下頭來問:“和宴章還沒和好?”

童碧扯着嘴角又笑一笑,卻有點勉強。

“像你這樣的性子,多少是有些喫虧的。如今這世道,頭一件要緊是講名講利,像你這般重情重義,在人家眼裏會落成是傻,是蠢。”

童碧朝燕恪那頭瞥一眼,不錯,她以爲燕恪財迷心竅,沒準燕恪還覺得她愚不可及。她把眼轉回來,低下脖子。

文甫趁那饃饃端上來,揀了個給她,“這世上許多事並沒個是非準繩,我也說不清你們誰對誰錯,不過依我看,你並不傻,卻是至情至性,冰魂雪魄。”

火盆裏撲起飛灰,童碧斜起臉,又在飛灰中朝他笑笑,這一笑裏,有一絲惺惺相惜的意味。

看得安水一口氣哽上喉頭,趁屋裏鬧哄哄,轉過臉與燕恪低語,“瞧你們那位三老爺,甚麼東西!不分個尊卑,就這麼去挨着侄媳坐,把你這侄子放在哪裏?我說你是不是男人?也太沒火性了,要是我,揪他過來,一刀割斷他的喉嚨!”

張睿在旁冷笑,“我早就看他不慣了,甚麼德性,有幾個臭錢就端得高高在上,好像這世上就他有錢似的。”

王端提着箸兒扭頭咂嘴,“還得是人家宴三爺能忍吶。”

燕恪沒搭這話茬,只在那頭將童碧文甫望着,隔會才收回目光睃他三人一眼,“眼下你們的銀子取回來了,接下來你們預備到哪裏去,還投去西安府?”

三人皆點一點頭,否則也不會與他們蘇家一行同路過來。

再則,安水那夜給陶四娘那惡婆娘摸了一回,掙又掙不開,躲又沒法躲,那畢竟是隻女人的手,比他自己的手柔軟許多,雖覺屈辱憤恨,到底是有了不該有的反應的。當時他也是沒辦法,乾脆闔上眼,把那隻手想成是童碧的。

其後再面對童碧,自己也有些模糊混亂起來,好像真與她發生了些甚麼。對她那種不捨,又不像先前從南京走時那種清清冽冽的不捨,如今這不捨裏,是帶着些黏糊糊的情緒,冒着潮熱氣的,好像同她呼吸膠着,扯也扯不開的。

他將一隻腳踩在凳上,拿起個饃饃大口咬,眼仍不自主朝童碧文甫那頭望去,牙關狠狠嚼着,像在嚼文甫的皮肉。

“我有樁買賣想託你們。”燕恪忽然道。

安水一愣,忙扭過頭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