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蹊蹺 (1/2)
第2章 第二章 蹊蹺
蘭漪神色淡然,不敢違抗,緩緩屈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尖緊緊攥着裙襬,低聲道:“女兒……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你可知錯?”太尉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茶杯都跟着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蘭漪垂着頭,不吭聲。
她知道自己沒錯。分明是蘭瑛故意讓她出醜,又倒打一耙在父親面前告狀。
斷沒有這樣的道理,所以她不服。
她這副倔強的模樣被太尉看在眼裏,語氣裏滿是失望與斥責。
“今日在鎮國公府的別院,你怎能做出那般不知廉恥的事?當衆摔進敦親王府世子懷裏,惹得衆人指指點點,你讓太尉府的臉面往哪裏擱?你讓爲父在同僚面前如何擡頭?”
蘭漪心頭微酸,眼眶雖泛紅,語氣卻依舊平靜:“父親,女兒並非故意,是被人推了一把纔會如此。”
話雖如此,她也清楚,在父親和主母心中,蘭瑛的話遠比她的辯解可信,再多說亦是徒勞。
“推的?”崔氏放下茶盞,終於開口,聲音裏滿是對蘭漪的不信任。
“方纔瑛丫頭已經來回稟過了,說是你自己走路不穩摔的,怎的到了你嘴裏,倒成了被人推的?蘭漪,你若是想攀附權貴,也該找個體面些的法子,這般不知廉恥地投懷送抱,傳出去,不僅你自己名聲盡毀,連昭兒和瑛丫頭的婚事都會受影響。”
蘭漪語氣淡淡的回答道:“是蘭瑛推的我。只是母親既信她,女兒多說無益。”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太尉氣得臉色愈發難看,指着她道,“你生母早逝,我念你可憐,讓你在府中安穩長大,不曾虧待於你,你卻這般不知自愛,敗壞門風!從今日起,你便在自己的小院裏禁足,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踏出院門半步!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崔氏在一旁附和道:“老爺說得是,是該讓她好好反省反省。既已禁足,院裏的丫鬟也不必留多了,只留一個丫鬟伺候飲食起居便好,免得她心思活絡,再生出甚麼事端。”
蘭漪聽後心裏雖有些委屈,不過她早便料到這般結果。
被崔氏身邊的嬤嬤帶着回了自己的小院。院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反倒鬆了一口氣,心中竟生出幾分樂得其所的意味。
她安慰着自己,禁足便禁足吧,倒也清淨。
這一禁足,便是整整兩個月。蘭漪的小院本就偏僻,禁足後更是冷清得不像話。她在府中本就無依無靠,生母早逝,無人爲她撐腰,每月的月例銀錢總要被管事嬤嬤以各種由頭剋扣大半,剩下的些許僅夠勉強維持基本用度,連買些筆墨紙硯都要仔細盤算。
禁足期間,日子過得更是拮据,每日除了看些書消遣之餘,便是在院中侍弄那幾株不起眼的花草,偶爾也會拿起畫筆,勾勒些山水花鳥,權當消遣。
好在這兩個月裏,並非全然無人記掛她。祁元紹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她被禁足的消息,便時常託人悄悄給她送來些東西。
說起這祁元紹,原是寒門出身。他家境清貧,卻憑着一己之力苦讀多年,不僅考中舉人,更在春闈中得中進士,被授了個京城周邊縣丞的小官,雖品級不高,卻也是憑本事掙來的前程,暫居在京郊的一處小院中。
他雖出身寒微,卻生得溫文爾雅,性子溫和醇厚,待人接物皆如春風拂面,最是懂得體恤人。先前在幾次宴席上與蘭漪偶遇,見她性子怯懦,在府中過得委屈,便忍不住多照拂了幾分。
這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了些,蘭漪也漸漸對這個溫和有禮的寒門士子生出了幾分好感與依賴。
蘭漪瞧着他這般體恤,心中感念,轉念一想自己素日裏也愛畫些丹青,雖算不得名家手筆,卻也清麗雅緻,便在一次祁元紹託人送東西來時,託那送信之人捎去了幾幅自己的畫作,附信說明自己不便出府,想託他幫忙尋個地方售賣,也好掙些碎銀補貼生計。
祁元紹見了信與丹青,二話不說便應承了下來。
他知曉蘭漪的難處,也明白她此舉實屬無奈,便藉着公務之餘,將她的丹青送到京城的書畫鋪中寄賣。
蘭漪的丹青清麗脫俗,帶着幾分少女的細膩心思,倒也頗受歡迎,時常能賣出些銀錢。每次祁元紹都會將賣畫所得的銀錢連同鋪家的回執一同悄悄送來,分文不少。
她常常對着院中的花草發呆,心中暗暗希冀,若是主母崔氏能瞧在祁元紹品行端正、前途可期的份上,爲她和祁元紹議親,讓她嫁給祁元紹,脫離這令人窒息的太尉府,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直到兩個月之後,府上傳來老夫人壽辰將近的消息,蘭漪這才被記起。
崔氏派人來傳話,解除了她的禁足。
蘭漪聽到解除禁足的消息時,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反倒有幾分茫然。
丫鬟小桃瞧見蘭漪悶悶不樂的神情,忍不住詢問道:“姑娘的禁足解除了,往後便能自由出入小院了,姑娘難道不開心麼?”
蘭漪看了看自己荷包裏的碎銀,細細數了數,除去每月攢下的月銀,加上賣畫的錢,攏共才五十兩銀錢。
她當然不開心了,禁足解除,於她而言,不過是從一個小牢籠,回到了一個更大的牢籠罷了。跟何況她連件拿得出手的賀禮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