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比疼痛更先纏繞他的,是淡…… (1/3)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比疼痛更先纏繞他的,是淡……
蘭漪莫名打了個冷戰。
逃跑之後心中的恐慌仍未散去, 她暗自盤算着自荒坡小徑脫身已有一個多時辰,想必現在顧驚瀾應該已經知道她跑了的事。
正當她出神時,耳畔傳來甜甜的呼喊聲。
“小哥哥, 城南快到嘍。你再坐穩些,前頭就有岔路啦!”
蘭漪回過神,喚她的是個叫春華的小姑娘。
駕車的是位鬚髮半白的老者,穿着打補丁的粗布短褂, 手裏牽着牛繩。
這爺孫倆,是她半個時辰前在城郊岔路口撞見的。恰巧遇上趕車進城的二人,蘭漪見他們神色和善, 又同往城南方向,便大着膽子上前求搭一程。
“多謝提醒。”蘭漪刻意壓低聲線, 模仿着少年人的語氣。
終於抵達之後蘭漪跳下牛車, 整理好衣襬之後對着二人拱手作揖道:“多謝相助,在下感激不盡,至於車錢…”說着,便伸手要去摸藏在短打內側的碎銀, 指尖剛碰到布帕, 就被老者擡手攔住了。
“娃娃莫這般見外。”老者聲音溫和, 目光落在她滿臉塵土、汗溼額髮的模樣上,只當是家境貧寒、獨自趕路的少年,語氣裏滿是體恤。
“都是往城裏去, 順路搭你一程罷了, 談甚麼車錢。荒郊野路的, 你一個半大孩子靠腳走,不知要走到何時。”
春華也跟着扒着車斗邊緣,晃着兩條小腿笑:“是啊小哥哥!你別見外, 爺爺最疼趕路的娃娃了。”
蘭漪心頭一暖,再三道謝。
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她望着周遭喧鬧的市井煙火,此刻她只覺得這份熱鬧令她心安。她攏了攏衣襟,打算先尋個隱蔽處落腳,再打聽辦假路引的門路。
可這份安穩轉瞬即逝。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着兵卒的厲聲吆喝與人羣的騷動,原本喧鬧的街面瞬間亂了章法。
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交頭接耳,蘭漪的心頓時突突跳。
“快讓開!快讓開!世子爺有令,全城搜捕愛妾蘭氏,凡有知情不報者,以同罪論處!”兵卒的呵斥聲越來越近,腰間的佩刀碰撞作響,透着懾人的威嚴。
蘭漪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幾乎嵌進皮肉,生怕自己慌亂的神色引來旁人注意。
身旁的春華聽得滿臉好奇,拽着老者的衣袖追問:“爺爺爺爺,甚麼是愛妾呀?那個蘭姑娘爲甚麼要跑呀?世子爺很兇嗎?”
老者臉色驟變,連忙擡手捂住春華的嘴,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尤其是瞥見不遠處巡邏的兵卒,更是壓低聲音呵斥:“小孩子家家別亂問!不該懂的別瞎打聽,小心惹禍上身。快低下頭,咱們趕緊走!”
說着,便拽着春華往市集另一側快步走。春華被爺爺訓得癟了癟嘴,雖滿心疑惑,卻也乖乖閉了嘴,和蘭漪道了別後腳步匆匆地跟着離開。
蘭漪站在原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她知道不能再在此處停留,兵卒的搜捕只會越來越嚴,再耗下去遲早會露餡。
她強作鎮定,藉着人羣的掩護,七拐八繞地鑽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一路疾走,直到看見一家門頭破舊、院牆斑駁的小客棧,纔敢停下腳步。
這家客棧看起來毫不起眼,門口堆着些雜物,顯然是供底層勞工歇腳的地方,卻勝在隱蔽。
蘭漪推門而入,掌櫃是個滿臉皺紋的中年漢子,正趴在櫃上打盹,擡眼瞥了她一眼,見她一身短打、滿臉塵灰,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也不多問,只慢悠悠道:“住店?一間房十文錢,二樓最裏頭那間,偏僻,沒人打擾。”
蘭漪連忙遞過碎銀,接過掌櫃扔來的銅鑰匙,腳步輕快地上了樓。客房狹小簡陋,只擺着一張硬板牀與一張破木桌,不過足夠讓她暫且安身。
她反鎖房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直到心跳漸漸平穩,纔敢稍作歇息。
待天色漸暗,蘭漪才下樓尋到掌櫃,湊在他身邊壓低聲音:“掌櫃的,小人有件事想請教。我要往南邊去,卻少了份行路憑證,不知這附近可有能幫忙辦理的地方?”
掌櫃聞言,動作頓了頓,拿起抹布擦了擦櫃檯,儼然把面前的少年郎當成了黑戶。他的語氣彷彿早已見怪不怪:“這事不稀奇。出了客棧往左拐,走到巷尾再右轉,有一家德昌當鋪,掌櫃的姓王,是個能人。你提一嘴,他自會懂。只是價錢不低,且這事風險自擔,成不成全看你造化。”
蘭漪心頭一喜,連忙道謝,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大半。
她回到客房,簡單啃了半塊乾糧,便早早歇下。
次日天剛矇矇亮,蘭漪便起身收拾妥當,依舊扮作少年模樣,避開客棧大堂的人,悄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