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手腕被人輕輕扶了一把。 (1/3)
第15章 第 15 章 手腕被人輕輕扶了一把。
宋展月猛地回神,撞進他淺淡溫和的眼眸裏,心頭那點對獅牙衛的牴觸,竟莫名被撫平了些許。
她垂了垂眼,聲音輕了幾分:“沒甚麼……只是忽然想起些家事。”
他並未多問,只靜靜望着她,眉眼溫然。
“那我便先走了,掌櫃的,後會有期。”她壓下心中複雜的思緒,邁步上前,正要登車,手腕卻忽然被人輕輕扶了一把。
力道穩而輕,分寸恰到好處,既幫了她,又不曾逾越半分。
那人垂眸看着她踏上馬車,聲音低低落在她耳畔:
“一路平安。”
只四個字,卻輕得像一片落雪,悄無聲息,落在了她心尖上。
車簾緩緩落下,將林間晨光與他的身影一同隔在了外面。
車廂寬敞潔淨,鋪着柔軟的錦墊,甚至還備了溫熱的茶壺,旁邊疊放着手帕,容她整理儀容,所用之物雖不張揚,但觸手細膩,皆是上層之品。
傳聞獅牙衛掌刑獄緝捕,權柄煊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連臨時調用的馬車都如此講究。
她與他們不過萍水相逢,竟也能配備這般上品之物,足見其手眼通天。
熱茶潤喉後,馬車緩緩啓動,沿着林間小路向山外駛去。
她掀開一線轎簾,只見那人翻身上馬,臨行前朝她這邊望了一眼,隨即策馬離去,身影很快隱沒在林間晨霧之中。
一日一夜的驚心動魄,在驟然安靜的車廂裏被無限放大,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她默默靠在柔軟的車壁上,渾身乏力,精神卻依舊緊繃,額角突突作痛,耳邊嗡嗡作響,手腕的傷口也在隱隱發燙。
只想趕緊回到家中,好好洗漱一番,睡個好覺,有甚麼事都睡醒再說。
不知是過了多久。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似乎趕上了隊伍,又在隊伍前方停了下來,還有交談的聲音。
仔細聽,其中一道聲音焦急裏裹着熟悉的關切,竟是兄長!
她猛地直起身,再次掀開轎簾往前望去。
果不其然,哥哥宋辭淵正翻身下馬。他一身風塵,衣襬沾着泥點,向來整齊的發冠微斜,神色焦灼萬分。
獅牙衛正在與他交涉,同行還有另一個衣着華麗、氣度不凡的男人。
“哥!”
宋展月快步走下馬車,一聲出口,強撐許久的鎮定瞬間崩裂,眼淚奪眶而出。她踉蹌着撲進親人懷中,哽咽不成聲:
“哥哥……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滾燙的淚水瞬間濡溼宋辭淵的衣襟。
他慌忙扶住她雙臂,雙眼通紅,急切地上下打量,見她除了手腕一處傷口外並無大礙,懸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隨之翻湧的是更沉的心疼。
他喉頭哽塞,半晌說不出話,只用力將妹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大手下一下下輕拍着她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哥哥在。”
宋展月哭得渾身發顫,此前所有冷靜盡數化爲烏有,只剩排山倒海的後怕。她死死攥着兄長衣襟,一刻也不肯鬆開。
“好了好了,別怕,不哭了。”宋辭淵顫抖着手替她攏了攏凌亂的髮絲,這纔想起一旁的譽王,低聲提醒道:“月兒,譽王殿下也在呢。”
正沉浸在悲傷中的宋展月聞聲,哭聲一滯,淚眼朦朧地擡起頭,那男人正溫和地看着她,眉帶擔憂,與她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印象對上了——溫潤如玉,氣度端方,正是譽王趙和鈞。
她趕緊從兄長懷中退開半步,用帕子胡亂擦了擦臉,想要福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