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乞求 可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二十年…… (1/3)
第10章 乞求 可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二十年……
你是個女兒身,就算拼了命,到底也是還要走嫁人生子這條老路……
夤夜淒涼,白棲枝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腦子一直迴盪着春花昨日晌午對她說的話。
到底也還是要走嫁人生子的老路麼?
白棲枝起身,在牀上抱膝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披了件單衣坐在院門外的石階上看月亮。
按理說她也不小了,十四歲,正是嫁爲人妻的好年紀。
可是……
可是!
她不想就這樣草草地將自己的人生交到一個陌生人手裏,她總覺得自己該有屬於自己的日子。
就像她阿孃教導她的那樣:
“做人,最忌諱將自己的命運捏在別人手裏。一旦讓他們掌握了你的人生,他們就會變着法地欺壓你,到那時你便無處可逃、無路可走,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啊,枝枝,你不要怕,你要勇敢地走出去,多聽、多看,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要知道,哪怕你是個女兒家,阿爹阿孃也不必非要你嫁人結婚。
只要我們的枝枝想,一輩子待在白府、待在阿爹阿孃身邊也是可以的。畢竟比起遇人不淑,阿孃更希望枝枝可以一輩子平安喜樂,順遂無虞。”
白棲枝的阿孃並不是甚麼柔弱不知事的女兒家。
阿孃出生的那年正趕上浩浩蕩蕩的幹逆之亂。
那時候,無數被壓迫的布衣百姓因不滿昭華公主登基之後的苛政重稅,紛紛于田野間揭竿而起,直衝朝廷。
長達三年的戰亂使國祚內生靈塗炭,而白棲枝的外祖父也在這場戰爭中化作一具枯骨殘骸。
因早年喪父,白棲枝的阿孃年少時未少被混賬流氓欺負,直到有一天,她被欺負得狠了,拿起一塊比她巴掌還大的石頭,砸向了那些覬覦她與她孃的破皮無賴……
“枝枝你要記住,日後無論是誰欲圖欺辱你,不要怕,要拿起石頭砸得他頭破血流,叫他今生今世都不敢再覬覦你半分。”她阿孃對她如是說道。
再後來,外祖母鬱鬱而終,她的阿孃就成了獨自在世間艱難存活的孤女。
那時候的阿孃還年輕,對於那些看不見的惡意還不太懂,傻傻地相信了那些裝出一副好人模樣的壞人,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和盤托出,甚至恨不得想將自己的後半生也一同交到那人手裏,任人宰割。
也正因如此,她差一點點就被人下藥賣到一個破落村子裏,給一個年紀大得幾乎能當她阿爹的人做填房。
於是,她拿起了刀,狠狠刺向那人的腹部,頭也不回地跑去報官。
這事兒的結局是那人入獄,阿孃也因傷人而被處以笞刑。
白棲枝那時候實在是太小了,不知道她阿母講這些事是爲了甚麼,只當做故事來聽,順便黏在阿母身上抱抱她表示安慰。
可如今細想來,她根骨中的許多東西有許多就是她阿孃爲她塑造出來的,在她的脊樑中,有一節是她阿孃賦予她的。
她是她阿孃的女兒,與阿孃有着相同的性別,體內留着一致的血脈,所以無論阿孃教她甚麼,哪怕她不懂也一定會照做。
她堅信她的阿孃這世界上唯一的、愛她比愛世間一切還要濃烈的人。
更深露重,風也蕭蕭,白棲枝就這樣一直坐着,想着。
直到——
她去見了沈忘塵。
一夜無眠,白棲枝眼下一片烏青,就算努力打着精神,也掩不住臉上因思慮過重而失眠的疲態。
沈忘塵倒是修養得還不錯,因昨天他面色不好,林聽瀾自覺地沒去鬧他,也算偶得一日清閒。
白棲枝被帶過去的時候,沈忘塵還是和昨天一樣,面前一本賬、一盞茶,正端着茶盞不緊不慢地核對賬本,完全看不出昨日生過氣的模樣。
直到侍女離開關好門,他才悠悠放下茶盞,虛合上賬本,對白棲枝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