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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病了 既然她病了的話,那自己也應是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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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病了 既然她病了的話,那自己也應是病……

白棲枝垂眸看向紫玉懷中的胭脂道:

“據我所知, 香玉坊的胭脂製作工藝複雜,一般要經過採摘、殺花、揉花、晾曬等數道工序。以紅藍花爲例,每年在它開花的季節, 要在一天中最涼爽的時候去採摘, 然後杵碓水淘, 絞取黃汁,更搗以清酸粟漿淘之, 絞如初, 即收取染紅,然後更搗而暴之,以染紅色,極鮮明。[1] 隨即先要取落藜和蒿等草灰, 以湯淋取清汁,用以揉花, 此過程要反覆十幾次。最後, 再用布袋絞取淳汁晾曬即成。是這樣的吧?紫玉姐姐?”

她說得一點不差,紫玉漸漸放鬆下來,連帶着護着胭脂的胳膊都不抱得那麼緊了, 面上卻還僵着:“你同我說這些做甚麼?這些東西,隨便翻書看上兩眼都能知道,難道還要我誇你不成?”

白棲枝只是含笑。

“紫玉姐姐。”她說, “我知你不喜我, 可我來真的是爲了咱們香玉坊能重整旗鼓。我是香玉坊的新東家,除卻你們我比誰都更希望咱香玉坊能好起來。我這顆心是真的, 無論你信或不信,它都是真的,只可惜我不能剖出來給你看, 不然你定知我滿腔肺腑皆冰雪[2],一片丹心如月明。”

紫玉擰眉怒道:“我管你甚麼冰雪啊明月的,我不懂,但是你說你是真心的,我不信!你既是那位的人,我便不會相信你說的任何一個字,除非——”她看向白棲枝髮髻間盛開的玉蘭花,“除非你現在就把頭上那東西毀了,我就暫且信你!”

這如何能毀?

饒是好脾氣如白棲枝也忍不住細細擰了眉頭。

“東西我毀不得。”

未等紫玉開口譏諷,她又道:“不過我手中有樣東西,或許能暫昭我心。”

紫玉狐疑。

白棲枝從袖中緩緩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緩緩道:“我雖不善制胭脂,卻略懂書畫,我仔細思量過,二者皆是作畫,那麼顏料落於紙上便如同胭脂敷於玉面,講究的都是調色諧配、施彩合宜,恰巧我對設色配伍也頗有些心得,於是便寫了這張方子,想着或許可以予香玉坊一救。”

她說着,將這紙片緩緩放在案上,紫玉的視線也隨着她的動作落到那張薄薄的紙片上,思忖片刻,抿了抿脣道。

“我不信你。”她冷聲道,“你這小丫頭最是狡猾,說是這樣說,沒準兒就是找個由頭唬我,我可不像莫伯那麼好騙!我勸你趕緊把你這破紙拿走,不然,我就撕了它!”

聞言,白棲枝擡眸對上她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臉上卻又恢復了笑意。

“這不重要。”白棲枝語氣溫和道,“心長在你那裏,你信不信由不得我,不過這方子確實是我連夜琢磨的——當然,若我會制粉,自然不會將它交到你手裏,不然實在是浪費了我的這篇心思。不過麼……”她頓了頓,“我後來一想,倘若我將此方交由別的制粉師去做,你定然不會服氣,你會想:哎呀,這方子肯定不是她自個兒想出來的,肯定是讓別的制粉師琢磨出來的,我纔不上她的當呢!由是,我將這方子交給你,由你親自制作,這樣待日後除了結果,你就算質疑我,也挑不出我半點錯處了。”

紫玉緊抿着脣,看着那張方子,不肯說話。

白棲枝只是悠然一笑:“倘若你不願,我也可以將這方子交由其他制粉師來做,不過到時候,若是你輸了,可得輸的心服口服啊。”

說完,丟給她一個笑盈盈的眼神,隨即飄飄然地離開了。

偌大的屋子內只剩紫玉抱着她的粉鉢孤佇在原地。

她放下粉鉢,手旁就是那方子,她看了看,作勢撿起來就要捏着兩邊兒就要撕。

可真當邊緣要被扯破時,她卻反倒不忍心了。

——或許可以予香玉坊一救。

紫玉遲疑了:她說,這張方子能救香玉坊,真的麼?他們的香玉坊還能有救麼?

呵,有救又怎樣,大爺早放棄這裏了,只剩下他們四個還在唸着舊想要再救一救他們的香玉坊。

可僅憑他們四個又能怎樣?

香玉坊倒下是必然的事,這裏早就入不敷出了!無論他們做甚麼對於香玉坊來說都只是蝗臂擋車,攔不住的,大爺想讓它亡,他們誰也攔不住的,更何況是方纔那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可是……

可是……

若她真的能呢?

那人說的甚麼“滿腔肺腑皆冰雪”她不懂,可是,若她真的想要救這香玉坊,真的想要讓香玉坊恢復如初呢?那她該不該信她……

驀然間,手中纖薄的紙片化作了最後一根救命草,她將它扯在手裏,不敢去拔。

她怕自己這一拔,就會連帶着這被他們愛如珍寶的香玉坊的根也拔出來。

隨後,作爲罪魁禍首,親眼目睹它的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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