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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蒼生 “蒼生不配?孔懷山,你他孃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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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蒼生 “蒼生不配?孔懷山,你他孃的………

沈忘塵曾說白棲枝有個好名字。

棲枝、棲枝。

多好的名字, 可偏偏姓白。

白白地、徒勞地,最終無枝可棲。

這一枝枯木,終歸長不出一點綠意, 到最後也不過是個寡淡孤寒的影子。

而如今,孔懷山也這樣說她。

可那又怎樣?

她偏是“揀盡寒枝不肯棲”!

白棲枝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裏,渾身浴血,氣喘吁吁,右臂一動不動地垂着, 像是一柄生鏽到再也舉不起來的劍。

看着孔懷山那張蒼老、平靜如水的臉,白棲枝本想像話本子裏意氣風發的少年那樣意氣風發地嘴角一彎, 告訴他這盤棋她白棲枝贏定了。

可真當到了這個時候, 她卻發現自己整張臉的肌肉都是緊繃的,別說是笑,就連哭都哭不出。

笑比哭還難看。

白棲枝索性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盯着孔懷山,直勾勾地看。

孔懷山被她這樣盯着,也不惱。

他負手而立,微微偏頭, 目光從白棲枝臉上慢慢滑過, 忽然笑了一下,露出近乎悲憫的溫和。

“白丫頭,事到如今,你以爲你就贏了麼?”他聲音輕如鴻毛,重若泰山, “你救了幾個人?宋家,林家,你院子裏那幾個。可你知道爲了你救這幾個人,死了多少人?邊關的將士, 城中的百姓,那些被你煽動起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爲甚麼送死的人——他們就該死嗎?”

白棲枝沒有說話。

孔懷山往她面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孩子,我本以爲你是個聰明人,卻不想你卻和你父親一樣愚蠢。你們以爲這天下蒼生是甚麼?所謂蒼生不過是一羣羊。今天這個牧人來,它們就跟着走;明天那個牧人來,它們也跟着走。它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不知道草場在哪,不知道狼羣在哪。它們只是跟着走,跟着走,走到死。這樣的天下蒼生,配甚麼?配活着。僅此而已。”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忽地重了一些。

“這天下,需要一個牧羊人,而不是一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的羊。臣做了三十年,替先帝收拾爛攤子,替陛下擦屁股,替這座搖搖欲墜的江山撐了三十年。臣殺過人,抄過家,滅過族,可臣撐住了。沒有臣,大昭早亡了。沒有臣,你們這些人,早被這世道啃得骨頭都不剩。沒有臣,蒼生?蒼生連羊都做不成,只能做肉。做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一輩子庸庸碌碌、無所事事,能爲人做墊腳石,便是對他們最大的嘉獎。”

他停下來,看着白棲枝,目光裏那點溫和終於完全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張蒼老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臉。

“臣殺了幾千個人。幾千條人命,在臣眼裏,這幾千條人命也不過就是幾千只螻蟻,輕輕一捏就捏死了。可臣這幾千條人命,換來了大昭三十年的太平。白丫頭,你告訴臣,這個買賣,值不值?”

殿內安靜了一瞬,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聽見殿外風過樹梢的聲音。

皇宮遠處的炮火停歇,只餘下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整個皇城裏滿是死寂。

白棲枝擡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眼睛亮了。不是燭火的倒影,不是面前三人琳琅的首飾,是一種從心底深處燒上來的、壓了太久太久終於壓不住的火。

“蒼生不配?孔懷山,你他孃的……”

白棲枝活了十八年,從未罵過一句髒話,如今這話一脫口,別說是皇帝與賢妃,就連她身後站着的衆人也難免喫驚。

白棲枝是真的怒到了極點。

她聲音不高,甚至有點沙啞,可每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鐵釘,狠狠釘在這大殿之上,釘進每一個看不起天下人的天潢貴胄中。

“我告訴你,這天下蒼生配死了!你以爲你的喫穿用度是誰供給的?你以爲你坐的這張椅子、喝的這杯茶、穿的這件衣裳、踩的這塊磚,是誰造的?是誰沏的?是誰織的?是誰燒的?是誰一塊一塊鋪到你腳下的?!你以爲你站在這紫宸殿裏、站在這大昭最高的地方,是你自己爬上來的?放屁!是你腳下踩着的那千千萬萬個人,把你舉上來的!他們舉了你三十年,你把他們當墊腳石,踩完了還說一句‘他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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