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自由 此後天高路遠,白,恭喜你自…… (1/4)
第400章 自由 此後天高路遠,白棲枝,恭喜你自……
日子擇得很快。
二月初六, 宜破屋,宜壞垣,宜解除, 宜和離。
正式和離的前一天,長平城東那家“醉仙樓”被包了場。三樓臨街的雅間,窗子半開着,能望見遠處宮牆的輪廓。
林聽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邊是一罈沒有開封的竹葉青。沈忘塵在他對面, 輪椅靠在牆邊,手裏捧着一盞溫熱的茶。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熱騰騰的, 誰也沒有動。
門被推開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擡起頭。白棲枝站在門口,換了一件簇新的鵝黃色褙子,頭髮用一根銀簪子挽着,臉上帶着笑,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像剛從甚麼地方撿了甚麼大便宜回來。
折斷的右臂還沒有恢復力量, 不過好在能勉強動彈,不耽誤今日喝酒喫肉。
白棲枝特地把自己收拾得齊整,一進門,就露出立馬一副笑面來。
“喲,二位大東家, 這麼破費?”她笑嘻嘻地跨進門,用左手拖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動作豪邁得不像個剛被封了誥命的人, “明日我就和離了,今日這頓,算是給我餞行?”
林聽瀾看着她,沒有說話。
他替她倒了一杯茶,推過來,茶水在杯中晃了晃,險些漾出來。
白棲枝端起來,一飲而盡,燙得齜了一下牙,又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對這種情形,實在是很難不笑。
命芍藥遞上帕子,沈忘塵放下茶盞,看着她,桃花眼裏那一點溫軟淡淡的,像暮春時節最後一場花事將盡未盡時,枝頭那幾瓣將落未落的殘紅。
“以後有甚麼打算?”
白棲枝放下茶杯,歪着頭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開店啊。我手藝還在,人脈還在,銀子也分了一些。重新開一家香玉坊,賣胭脂水粉,兼賣茶點。等生意做大了,就把分號開到淮安去,開到長平來,開到你們家門口去。到時候二位要是路過,進來喝杯茶,我給你們打八折。”
八折,這次還是蕭鶴川教她的。
封賞之後,白棲枝還偷偷求花花和陛下把荊良平和蕭鶴川放出來。
雖然放了出來,卻也是戴罪之身,貶爲庶人,不知道要流落到哪裏去。
然後,他們就被好心的白小姐兩手一提撿了回去,充作傭工。
不過一說到自己以後能做甚麼,白棲枝就格外眉飛色舞,說道激動處,左手還要在空中比劃比劃,可說完後,自己卻又先笑了,用左手手背擋着脣邊,一如當年女兒家時嬌憨。
她說:“以後,大家再見到我,我就是白老闆了。不是林夫人,不是白家遺孤,不是甚麼護國夫人。就是白老闆。賣胭脂的,賣茶的,賣甚麼的都行。自己賺銀子,自己花。沒人管我,我也不管別人。多好。”
白棲枝還是放不下當年。
林聽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白老闆,”他叫了她一聲,終於露出點笑臉來,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以後要是有甚麼生意上的事,多的是要一起商議的時候。你開你的香玉坊,我走我的商隊。淮安到長平,路也不算遠。以後只怕要常來常往,到時候和白老闆共事時,白老闆別嫌煩。”
常來常往嗎?
常、來、常、往嗎?!
白棲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看着林聽瀾,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轉頭去看沈忘塵。
沈忘塵端着茶盞,微微頷首,像是在附議。
終於,白棲枝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露出底下那層慌張又不知所措的、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小獸一樣的神情。
“不了不了。”她猛地擺擺手,起身,椅子往後一推,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感謝二位照拂,感謝感謝,走了走了走了。”
說完,白棲枝轉身就逃。
她動作太快,左手還在半空中擺着,身體已經轉了方向,腳下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已經“咚”地一聲撲倒在地,站不起來。
“枝枝!”林聽瀾“唰”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