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懷嫉妒 宿儺大人就這麼這麼重要嗎? (1/2)
第31章 心懷嫉妒 宿儺大人就這麼這麼重要嗎?
遮天蔽日的綠佔據了全部的視野, 纏繞的藤蔓、石階上的苔蘚、將陽光完全擋在之外的樹葉,只有深淺的變化,沒有顏色的不同。天空被裁剪成了葉片間縫隙的形狀, 細小的光束穿透後灑落在臺階的邊角,隱約能窺見空氣中塵埃的形狀。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可是這裏格外涼爽。拂面的風都帶着溼意,撩動鬢角垂落的發。
酒吞童子雙手託着木質的手柄走在前方,下方輕晃的燈籠裏有幾隻螢蟲閃爍,幽綠色的光點時明時滅。惡鬼化身的少年腰肢款款擺動,未束起的長髮一次又一次輕輕掃過胯上的玉帶。深紅衣襬隨着提膝的動作搖曳, 掃過爬滿青綠苔痕的臺階時尾端因爲溼潤而色澤變深。
林間的光線昏暗了些,樹蔭花影重重疊疊。四周無比寂靜,連蟬鳴聲都變得遙遠, 偶爾纔會有鳥兒的啾鳴, 但很快就會消散。
鷺宮水無和裏梅跟着前面的人拾級而上,雙雙靜默不言。氣氛難得如此融洽,兩個人並排走着,衣料相互摩擦。
總是忍不住微微側目去看, 淺紫色的眼眸中映出了身側少女白淨的側臉。裏梅轉頭的動作很小, 整體保持着面向前方的假象。藉着頰邊垂下發絲的遮掩,視線一點一點勾勒着她的輪廓邊緣。
略深的水色好像的確很襯她,並不算華麗的振袖配上這張臉之後也能穿出清冷貴氣的感覺, 不像是在甚麼深山裏尋找神社,倒像是要去赴宴。
脣角不自覺地上揚,莫名地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好笑。明明已經知道了鷺宮水無的性格有多麼惡劣,可是還是會被她的臉給唬住。裏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點微笑的弧度被抿直。儘管一路上反覆告誡自己要清醒, 可是這一剎那他還是爲了她的美麗中有他的助益而感到一絲欣喜。
宿儺大人吩咐他給這傢伙準備行李的時候,他本來是打算隨便給她帶兩件衣服的,可是等到真正開始收拾的時候,他卻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成衣店。
早就察覺到了裏梅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自己身上,本來以爲他有甚麼話要講,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對方開口。短暫地思索了一下之後,鷺宮水無將他的行爲劃分進了對強者的暗自仰慕之中。能有這麼近距離接觸她的機會,確實應該抓住機會偷偷觀察,畢竟模仿也算是進步的途徑之一。
想通之後就放任了身側人的行爲,她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燈籠之上。從酒吞童子把那隻燈籠拿出來開始,她就一直在盯着裏面的螢蟲看。
好奇的情緒遲遲得不到緩解,手有點癢,鷺宮水無開始思考要不要從燈籠裏抓兩隻過來看看。
不用旁人多說甚麼就能看出那些小東西絕非俗物,雖然樹林裏並不明亮,但到底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可這些螢蟲發出的光不僅沒有被弱化,甚至在日光下都耀眼。
燈籠的形狀也不尋常,做得比普通燈盞寬大了許多,看起來就像是爲了方便裏面的螢蟲飛舞所以纔多留了這樣多的空間。
掂了一下袖中的黑曜石匕首,鷺宮水無開始思考若是酒吞童子不給她看那些螢蟲的話,她該捅他哪裏比較方便。
走在前面的酒吞童子忽然感覺背後一涼,都不用回頭,他都能想象出那位煞神現在臉上的表情到底是甚麼樣的。金瞳投射出的視線幾乎將他的後心灼穿,脊背不自覺繃直,在快要窒息之前,終於有人出聲制止。
察覺到了走在自己旁邊的人在打甚麼主意,裏梅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衣料,指腹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大致形狀印在掌心,他摸出了那是一把匕首。
低頭對上鷺宮水無不解的目光,裏梅的表情嚴肅了幾分:“你不能殺他。”
略微有點感動,認識這麼多年,到底是有點交情。外道丸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剛想回頭,就聽見了煞神的聲音。
她顯然覺得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聲音不僅理直氣壯還摻雜着點被人打斷計劃的不耐:“我沒有要殺他啊,我想的是如果他不給我看那些螢蟲的話再殺他。”
長滿苔蘚的臺階本就溼滑,聽完這句話之後酒吞童子腳下一晃,差點連鬼帶燈籠一起滾下。腳步不自覺又加快了,他覺得還是離他們稍微遠點的好。但距離還沒拉開,裏梅的‘嘖’聲就入了耳。對後者仍舊抱有人性的期待,他還是放緩了步子,想聽聽他會說甚麼。
不滿的情緒都快要溢出來了,少年的聲音再怎麼故意想顯得兇惡也還是有些氣勢不足,裏梅沒有鬆開抓着她手腕的手,眉頭緊皺:“那些螢蟲是神社的使者,有它們引路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你不要因爲一時玩心重就破壞大人的計劃,現在不是惹禍的時候。”
感動的情緒根本來不及升騰就滅下了,酒吞童子又默默地把上臺階的速度提了出來。
螢蟲重要,他的死活不重要。她都親口承認要殺他了,裏梅那傢伙還說她是玩心重。
果然,能長久待在兩面宿儺身邊的人能有甚麼好東西,後面跟着的這兩個都不如八岐大蛇那傢伙有人性。
情急之中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了,還記得那天鷺宮水無把自己扔進紫陽花池子裏的事情,他迅速鬆開了她的手腕,一邊不着痕跡地往旁邊退開了半步,一邊瞥了一眼身後望不到盡頭的石階。
但她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突然動手,大概真的只是對那些螢蟲的來歷感到好奇而已,看了他一眼之後就轉過了頭,依舊跟在酒吞童子的身後。
其實聽到‘神社的使者’這幾個字之後就打消了把它們捉過來研究的想法,總覺得自己跟他們姑且也能算作是同僚。能成爲神社或者神的使者是很不容易的,看起來是螢蟲,但應該也只是方便行事的化身。
作爲見習神使,鷺宮水無也是有自己的化身形象的。
沒有揍他也沒有捉弄他,就這樣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說教。裏梅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走在他旁邊的少女,莫名地覺得心裏有點忐忑。
這種忐忑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成功找到神社都沒有消解,他跟她同行時放慢了腳步,錯開了幾個身位之後能夠從後方將她整個人都收進眼底。
風鈴叮噹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鷺宮水無仰頭尋找聲源時垂在肩頭的長髮滑落,被遮擋的面頰徹底露出。身前人的側顏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底,濃密的長睫顫動,側臉時鼻骨優越。從他的角度看去後面的一切景光都淪爲陪襯,晚霞的光芒還不足以和金瞳爭輝,只能當作爲她增色的點綴。
有一瞬間的怔愣,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一種古怪的想法湧上心頭,裏梅開始對周遭的一切產生懷疑。沒有實感,就像是做夢一般,第一次,他願意面對這個問題,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層疊的樓宇好似高聳入雲,跟普通的神社並不相同,這裏花草繁盛但空無一人。因爲帶着那些螢蟲的緣故,他們幾個人輕易地進入了神社的大門。順遂到有些詭異的程度,酒吞童子的面色稍微凝重了一些,有些猶豫着到底要不要進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