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要拉手 想將人拉下泥潭的最髒的欲 (1/2)
第58章 想要拉手 想將人拉下泥潭的最髒的欲
少女尚未完全成熟的身體被包裹在純白柔軟的衣料之中, 像一塊甜軟的點心,寬鬆的版型並沒有屏蔽她的窈窕,若隱若現的曲線反而更加引人遐思。成熟男性的上衣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大, 明明只是普通的圓領衫,但因爲不合身反而有時裝造型的效果。
歪斜的領口露出大片春光,被衣領鎖邊壓出紅痕的鎖骨伶仃筆直,肩頭裸露的肌膚被陽光照得近乎半透明。黑亮的長髮從肩頭垂落,緞子般堆棧在薄薄的夏被上,那張小臉被這黑襯得更加瓷白,五官透出一種綺麗的豔感。
十幾年前被遺忘的那段記憶裏她就長這個樣子, 等到他重新把那段回憶想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如舊日般美麗。時間好像只是將他摧殘得更不像人了,但是卻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創傷。
連帶着遇到她的那段時期相關的記憶全都被回味了一遍, 伏黑甚爾有一點點出神。
是妖怪吧, 不然爲甚麼能一直保持這副模樣。連咒靈這種東西都能夠存在於世界上,爲甚麼妖怪不能。所以鷺宮水無一定就是那種生活在人羣中,以人的情感愛慾爲食的妖怪。
喉結滾動,伏黑甚爾聽見了自己吞嚥唾液的聲音。口腔忽然乾渴, 從睜開眼看到她之後就一直未曾消散的情感變得更加豐沛。
太熟悉這污濁的情緒, 是想將人拉下泥潭的最髒的欲。
拋開惡劣的性格不說,這傢伙確實生了一張天使般的面龐。
這種美麗莫名讓他想到了在禪院家時那些被精心培養的名貴花卉,從原本適宜的土地移栽到玻璃花房裏, 一生享受人工陽光雨露,但最後反而因爲這種自以爲是的養護全都摧折掉了。
明明自己纔剛剛僥倖死而復生,現在卻擔心起別人的生命,上了趟‘天堂’真把自己當好人了。脣角的弧度露出幾分譏諷的意思,他收回視線, 將早餐放在了桌子上:“起來喫飯。”
有種廉租旅館提供早餐的錯覺,彼此並不相熟的住客們在一起品嚐劣質的早餐。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逼迫自己嚥下這維繫生命所必需的物品。
咬了兩口麪包之後實在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鷺宮水無放下筷子,第一次感覺有點思念平安京、思念裏梅。
算起來雖然兩面宿儺好像也是無業遊民,但是他卻維繫着近乎奢靡的生活水平。擡眸瞥了一眼伏黑甚爾,金眸少女臉上的表情說不清到底是嫌棄還是憐憫,她決定了解一下民情:“甚爾,你的主業是流浪嗎?”
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從見面開始這女人就幾乎將‘嬌縱’兩個字演繹到了極致,口中的低級肝類食物咀嚼起來索然無味,伏黑甚爾仰頭灌下一大口燒酒。
天與咒縛將他的身體強化到了極致,肝臟解毒功能的效率高到成就了千杯不醉的特異功能,酗酒的本意是爲了麻痹,但若是連一醉解千愁的機會都失去了,這到底是恩賜還是折磨。
一定是因爲被五條家的六眼那小子殺了一次的緣故,死亡讓人變得不像自己。等到明天應該就好了,等他適應了新生,他還是術師殺手。
“嬌氣。”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淡黃的液體掛在杯壁上慢慢淌回剩下的酒液。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乾脆將她的碟子拖到了自己的面前。把幾乎沒怎麼動的玉子燒全部倒進了自己的盤子裏,嫩黃固體蛋液和暗紅發紫的肝臟混在一起,色調互相駁斥,兩者搭配有種奇怪味道。一叉子下去你我參半,他塞進自己的口腔。
“別吃了。”
只是看了一眼他面無表情咀嚼食物的臉,鷺宮水無沒有再繼續發表任何意見。於是房間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碟碗碰撞的聲音。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伏黑甚爾忽然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桌子都撞得移位,他從沙發上撈起那隻奇醜無比的咒靈,出去時甩上了門。
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有點懵,鷺宮水無把那盤玉子燒和肝臟的混合物放在了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的中間。她的指尖點了兩下桌面,若有所思:“津美紀和惠對吧,成爲大人之後,如果突然變得有了自尊心,其實有時候也未必是好事哦。”
兩張茫然的小臉映在眼瞳之中,明明對她說的話一知半解,卻傻傻地點頭。
好像完全信服她呢,就算聽不懂也要記住的樣子令人心情愉悅。
沒有忘記那片羽毛的事,跟着兩個要上學的孩子,鷺宮水無出了門。
先送了伏黑津美紀,明明還只是小學生,但卻對自己上學這件事已經輕車熟路了。狹窄的樓梯窄到快要只能容納一人,陡峭不說,扶手都搖搖欲墜。小女孩拉着自己的弟弟,偶爾還回頭看身後的大人有沒有注意腳下。交通路口的人流密集,車子來來往往,她記得每個路口。
只是順手幫她拎了書包而已,這孩子就時不時感激地擡頭偷看她一眼。乾脆朝她伸出了一隻手,垂眸看着這個還沒她腿高的女孩子,鷺宮水無開始思考到底如何能把她帶回平安京:“要拉手嗎?”
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伏黑津美紀在自己的卡通背心上擦了擦自己有點出汗的小手。白嫩的臉完全紅了,單側馬尾一甩一甩,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用力地‘嗯’了一聲。
小孩子的手很嫩,握在掌心軟成一團,就像是根本沒有骨頭。不自覺地捏了捏,她繼續往前走。
才走了兩步,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鷺宮水無低下頭。
從父親那裏遺傳到了這雙碧綠的眼睛,但沒有繼承那種冷漠放縱的眼神。抿緊的脣瓣泛着淡淡的粉,年幼的伏黑惠耳尖已經紅透了,可是卻遲遲沒辦法說出自己的訴求。
在她低頭時下意識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不敢看她的眼。鼓起勇氣拉住她的衣角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可是餘光裏她和姐姐交握的手又是如此令人渴望。不明白自己到底爲甚麼會這樣做,只是莫名地開始想念。
還記得她的手貼着自己小腹時那種觸感,和姐姐不一樣、和失格的父親不一樣,甚至和早就快要忘卻的母親的手也不一樣。柔軟又溫暖,有些不知輕重但是並沒有惡意,那樣漂亮的一隻手。
好想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