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螢川晝輝 挺大的 (1/3)
第98章 螢川晝輝 挺大的
粉色的毛絨腳墊規整地擺在宿舍門前, 門把手上掛着的小鳥玩偶被風吹得有點搖晃。腳步聲由遠及近,制服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裏迴響。
粉色的泡泡從紅脣間擠出,隨着灌入的氣體越來越多, 這泡泡也越來越膨脹。蜜桃的甜膩在口腔裏瀰漫,牙齒彼此碾磨,泡泡糖被咀嚼着,連唾液都染上了甜絲絲的味道。表皮被撐得越發纖薄,淺淺的粉終於到了無法支撐的盡頭,於是“嘭”的一聲,泡泡糖炸開了。
爆炸的脆響驚亮了樓道里的聲控燈, 忽然傾灑的光芒刺了一下鷺宮水無的眼睛。她仰起頭,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明亮的頂燈之後疑惑地“誒?”了一聲。
這燈明明壞了, 難道是校工過來修過了?
視線因爲突然的強光而模糊了一瞬, 等到將目光收回時原本空蕩蕩的樓道已經多出了其他的存在。剛剛還只有她一個人的走廊現在多出了另一個人,沒發出任何聲音,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對方已經站在了粉色的腳墊之上。
修長且指節分明的手捏住了那隻藍色的小鳥掛件, 沒有一點不可以亂碰別人東西的自覺, 對方直接將其從門把手上拽了下來。保持着倚靠門框的姿勢,他曲着一條腿,露出了皮鞋的紅底。西裝褲褲管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不菲的衣料確實足夠挺括,但與此同時又兼顧了柔軟,妥帖地包裹着其下的肌肉。
又是一張熟悉的臉。
和與加茂羂索重逢時根本辨不出對方到底是誰不同,也不像再一次見到伏黑惠時需要在大腦裏檢索才能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
鷺宮水無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應該是用了髮膠,每根髮絲都梳得規整。光潔的額頭之下是一雙紅到幾乎墨黑的眼睛, 鼻樑挺拔,雙脣飽滿。皮肉緊貼着骨骼,骨骼又反過來支撐着皮肉。濃郁、立體、豔極近妖,背頭的造型將整張臉完全暴露在了空氣裏,可即便如此也很難找出甚麼瑕疵來。
終於動了,高大的男人朝前一步,眼瞳之中映出了裹着灰色針織裙的少女。彼此間的距離消弭,他低下頭,眼睫輕顫,再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另一隻手伸到了她的眼前,語氣之中聽不出任何情感,按部就班地開口,但沒多久就暴露了傲慢的本質:“鷺宮水無是吧,我是咒術總監部派給你的新監督輔助,我叫……”
眼下那顆紅色小痣又開始灼燒,黏膩稠紅的液體被蒼白指尖點在她眼角的觸感千年過去仍未消弭。明明早已含毒而去,如今又轉生而來。是平安京時唯一真正意義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人,午夜夢迴,她偶爾偶爾會聽見他說——‘你不要救我了’
死於皇室爭鬥的桀驁少年,因爲生來是男孩所以被自己的胞姐定下死罪,在每個人都智多近妖的時代,他是唯一的笨蛋。
放任了自己的感情,比理智快一步,她輕聲吐出了他的名字。
“晝輝。”
清甜的嗓音在走廊內迴盪,這一聲並不重,但好像穿過了很長很長的距離落進了他的耳中。在他完成自我介紹之前,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的少女率先開了口。
“你叫晝輝。”
拖長的眼線在眼尾處揚起,纖長的睫毛與之共同構成了投下的陰影。像是無法承載露水的蝶翼,濃密的眼睫顫動時連帶着投下的影子也晃動。和照片上趾高氣揚直視着鏡頭的模樣截然不同,碎金搖曳,她的眼底好像一閃而逝的脆弱。
等到想要再看得仔細一點時變故陡生,聲控燈在他垂眸時熄滅,走廊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盯着那雙純金的眼眸,螢川晝輝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那種少女的憂傷早就已經不見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閃。比鷹隼還要銳利,被這雙金色眼睛鎖定的人都應該能體會這種戰慄。
在和鷺宮水無正式碰面之前想好的所有措辭全都從大腦裏消失了,事先的準備沒有派上任何用場,反而凸顯了他現在手足無措的蠢樣。
早知道她漂亮,數據裏說六眼神子和咒靈操使都因爲她而變得更加行爲乖張。也知道她實力很強,畢竟能打敗新生代那個利用女人力量的乙骨憂太成爲更年輕的特級力量。
他知道她只有一個哥哥,知道她出生在秋日裏的某個逢魔時刻。他知道她幼稚園開始就和虎杖悠仁是同班,知道她到了高中還謊稱自己不會騎自行車以此讓對方做苦力。
她到目前爲止的人生全部記錄在數據裏,他來到這所學校之前就已經被那羣煩人的老頭逼着背得爛熟。
可是,他背誦的內容裏沒有這一條,沒有告訴他第一次見面,她會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的名字用那種‘好久不見’的口吻念出來。
這個‘問題學生’到底爲甚麼會知道他叫甚麼?
理性的一面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上報給那羣老頭,讓他們查查是不是計劃暴露,但感性的一面卻冒出了一個極爲荒唐的念頭,或許他們有甚麼未斬斷的前緣。
簡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指尖蜷縮了一下又舒展開。不喜歡自己處於劣勢,明明連那幫總是指點別人的傢伙都怕他發脾氣,可眼前的人只是幾個字就讓他方寸大亂。看着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螢川晝輝準備將其收回來,只是這一次又被對方搶了先,鷺宮水無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沒有任何猶豫,溫熱的手掌跟他的掌心貼在了一起。柔軟、細膩,和他所接觸過的所有女性的手都不同,綿裏藏針。明明好像沒有骨頭一樣綿軟,可是力氣大到他的指節只能死死地並在一起。
才掙扎了一下,螢川晝輝皺着眉頭,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但對方明明感覺到了他的不悅卻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巨大的力道牽引着他,面前的少女後退了一步,然後突然用力將他完全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鬆開他手指的一瞬間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領。定製襯衫的領子被攥出一大片褶皺,兩個人在黑暗之中四目相對。
盯着對方那雙仍舊只有暴躁和無知的眼睛,鷺宮水無竟然久違地覺得輕鬆。沒有任何彎彎繞繞,她將他的衣領拽得更緊:“雖然見到你的確很開心,不過,我還是想問,我原來的監督輔助呢?”
是微笑着的,眼睛的弧度軟化了那種凌厲的感覺。只是表情有所 變幻,給人的感覺立刻就從高不可攀變成了鄰家妹妹。呼吸之中是她身上帶着的烤肉煙火味和一點似有如無的花香氣,憑藉着在家族事務中積攢的經驗,螢川晝輝知道,她在變得更加危險。
如此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