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新舊派的裂痕

第八章新舊派的裂痕

天師聯盟古籍部會議室，符紙餘燼在投影光柱中翻滾。布幕上定格着林曉直播的畫面：他蹲在工地，對着清朝殭屍念小說。

“胡鬧！”藏藍道袍的陳老拍案而起，“給殭屍念小說？還直播？成何體統！”

右側的沈墨沒擡頭，指尖滑動平板。他今天沒穿道袍，深色襯衫袖口挽起，腕上槐木珠子壓着褶皺。

主位的周執事吹了吹茶沫：“沈墨，報告你寫的，先說。”

沈墨推了推平板：“事件編號L-清朝屍變體，怨靈中階，執念型。林曉用‘諧振波’具現文本滿足其執念，目標陰氣自然逸散，無次級污染。直播觀看峯值四十二萬，七成討論聚焦‘搞笑’，恐懼擴散率低於百分之五。”

他擡眼：“從結果看，處理效率A級，社會負面影響可控。”

“結果？”陳老拂塵一揮，“除魔衛道講的是規矩！今天念小說，明天是不是講脫口秀？尊嚴何在？”

幾個道士低聲附和。

沈墨切換投影，調出數據：“這是林曉處理過的三起事件。槐蔭巷百年老鬼，他用廣場舞致其執念鬆動，自主輪迴。圖書館怨靈暴動，他講笑話配合能量干預，七十三怨靈轉化爲無害地縛靈。紅衣女鬼陳婉，輔導解題後自願前往地府。”

他豎起三根手指：“共同點：第一，怨氣徹底消解；第二，過程伴隨高強度歡樂情緒；第三，無怨氣殘留，部分出現陰氣良性轉化。”

陳老臉色鐵青：“難道要我們都學相聲？”

“傳統手段對執念型事件有侷限。”沈墨坐下，“符咒能打散怨氣，但打不散執念。這些鬼都是自己放下了。”

周執事敲着桌面：“你是說，他摸到了我們沒摸到的門路？”

“手段無法複製，但思路值得研究——以情緒干預情緒，以執念化解執念。”

“研究怎麼逗鬼開心？”陳老冷笑，“鬼就是鬼，只有打散！鎮壓！”

沈墨擡眼，燈光落在他眼裏：“我師父處理東郊紡織廠地縛靈，一個守着女兒玩具的老太太。報告寫的是‘無害，可引導’。師父用了鎮魂釘。”

他停頓：“老太太魂飛魄散前，一直唸叨‘囡囡的娃娃還沒修好’。那片廠區，十年沒長過一根草。”

陳老張了張嘴。

沈墨調出報告，在結論欄敲字：「干預手段荒誕，但處置無惡果，情緒轉化效率高於傳統鎮壓。建議觀察，有限度接觸。」

周執事手機震動，看完後說：“沈墨，你負責跟進。但僅限於觀察分析，不許參與模仿，聯盟體面必須維持。”

陳老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只剩兩人時，周執事問：“紡織廠那事……是你第一次跟師父出任務吧？”

“十一歲零七個月。”

周執事嘆氣。

沈墨走到門口，手搭門把：“如果有一種辦法，能讓鬼自己走，不恨不鬧不魂飛魄散……哪怕那辦法有點蠢，該不該試試？”

周執事沉默良久：“先去看看吧。看看他到底是跳樑小醜，還是……”

沈墨拉門離開。

走廊書架林立，舊紙樟木味瀰漫。他在落地窗前停下，窗外霓虹流淌。

手機亮起，林曉二十分鐘前發來信息：「沈道長，妖物隱祕商會那事不對勁。他們好像知道我係統的存在。能聊聊嗎？」

沈墨想起下午工地場景：殭屍消散處只有灰白塵埃隨風而逝。看門老頭蹲在路邊笑：“直播真逗，殭屍還知道催更。”

他回覆林曉：「在哪聊。」

幾乎同時，陌生號碼來信：「沈道長，有興趣瞭解‘矯正協議’嗎？關於林曉，關於系統，關於這世界爲何需要‘修正’。——趙無延敬上」

沈墨瞳孔微縮。

窗外公交車駛過，車燈光掃過他的臉，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