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老白的民國往事 （1/2）

第三十二章老白的民國往事

樓板砸下的瞬間，林曉心想完了。

預想的劇痛沒來。一陣涼風掠過，他睜眼看見幾道半透明身影托住了水泥板。最中間那道穿着發白中山裝，眼鏡歪斜——是老白。

“別愣着！快爬！”老白喊。

林曉連滾帶爬鑽出廢墟。紅衣學姐陳婉等七八個地縛靈正咬牙死扛，魂體忽明忽暗。

“你們怎麼進來的？外面不是被封死了嗎？”

“走陰脈縫隙鑽進來的。”老白松開手，樓板轟然落地，“沒時間解釋了。陳墨淵的聚陰陣已失控，一刻鐘內整個醫院舊址都會沉入陰間夾縫。現在唯一能做的，是給你們開條路出去。”

他轉身對鬼魂們揮手。衆鬼散開，站成奇異方位，像戲臺佈局。

廢墟深處陰氣狂湧，老白所在之處卻忽然安靜。

“林曉，你聽着。”老白聲音肅穆，“我生前是丑角，民國時在江州慶豐班。有次班子路過瘟疫鎮，怨氣化鬼域。班主接活兒唱戲安撫亡魂，連唱三天無用。第四天子夜，瘟疫鬼衝出，見活人就撲。”

他擡起手，指尖泛起白光。

“我病重的師父教了我一段用魂力唱給鬼聽的戲，唱一段折一年陽壽。我唱了七段，鎮住瘟疫鬼，給人爭取了逃命時間。自己也倒在了戲臺上。”

老白身後浮現出一道勾着丑角妝的年輕虛影，隱隱有鑼鼓聲傳來。

“我死後成了地縛靈，困在戲臺廢墟幾十年。後來感覺世道變了，有甚麼東西在抽取世間的‘歡樂’，把一切拽向恐怖絕望。”他看向林曉，“直到遇見你。”

地縫傳來陳師叔嘶吼和蠕動巨響。沈墨從廢墟另一側爬起，半邊臉是血：“地脈接口在擴大！最多五分鐘！”

“來得及。”老白雙手合十後拉開，白光如溪流蔓延，所過之處塌陷暫止。一條發光信道出現在林曉面前。

“踩着光走，就能出去。橋撐不了太久。”

林曉想抓他胳膊，手卻穿過魂體。

“別碰我。”老白笑了，“魂力一散就收不回了。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愧疚的。”他指向林曉，“你拿着那古怪系統，到處講笑話跳大神。一開始我覺得胡鬧，後來看明白了——你在續我那場沒唱完的戲。”

地縫巨響，廢墟下沉。老白魂體燃燒般湧出白光注入橋中，身影迅速變淡。

“林曉。我這場喜劇，唱到這兒該落幕了。但你得接着唱下去。”身後丑角虛影甩袖作揖，“我未完的喜劇——由你續寫。”

老白消散。眼鏡噹啷掉地。

光橋開始崩碎。衆鬼化作流光延緩崩塌。陳婉推了林曉一把：“快！”

沈墨拽他踩上光橋。橋面溫潤如月光。林曉回頭，見地縫陰氣凝聚成巨大扭曲輪廓，隱約有無數痛苦面孔——都是被陣法吞噬的靈體。陳師叔身影就在正中，似狂笑似慘叫。

光橋崩至腳下。沈墨拉他躍出。

兩人摔在外圍空地。身後傳來坍塌巨響，醫院舊址徹底沉入地底，只剩深黑洞口冒着黑氣。

夜空寂靜。

林曉爬起，看向洞口殘存的幾縷閃爍白光。沈墨掏出裝有小月意識的瓶子，完好無損。

“老白他……”

“魂飛魄散了。”林曉撿起裂了縫的圓框眼鏡揣進兜裏，調出系統界面。左上角多了一個無名進度條，走了約三分之一。

【檢測到高濃度‘悲壯’與‘希望’混合情緒……獲得特殊能量：‘傳承之火’。可暫時強化‘荒誕領域’，並解鎖一次性‘記憶共鳴’權限。】

提示音依舊機械，卻似多了些甚麼。

沈墨盯着黑洞：“陳墨淵沒出來。他把自己和陣法埋進去了。”

“但他沒死。”林曉想起老白的暗示，“墨淵的陣法，和歷史悲劇有關。他搞的這些不是自創，更早時就有人用過。老白親眼見過。”

黑洞飄出一縷帶檀香味的陰氣——林曉在圖書館民國舊書區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