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 7 章
桌上的紅燭燒了一半,帳內的呼吸已經均勻,姬寶藍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絲被,將髮髻全部拆散,雙手撐着胳膊坐在擺滿了食物擺盤的桌前沉思。
皇甫思這身體明顯撐不到年底,他年富力強的時候還能把控局面,要留着姬家給天下人做面子功夫,現在爲了給太子拔除後患,淇王只是第一刀。
他真正要動手的,應該主要是功臣和諸位子侄。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血雨腥風。
她能保住淇王的命嗎?她有必要抱住淇王的命嗎?
眼下她必須站隊太子,在後續的時間裏得到對方的信任,通過信任拿到站在臺前的權力。
當皇帝無能的時候,就會有人替他執掌這份江山,皇甫思更傾向於誰呢?母后臨朝稱制?皇后代掌國璽?這兩樣都會有外戚坐大,或者乾脆不要外戚和宗室,選擇任用太監內侍?可是這樣的話,出鎮各地的軍隊又該交給誰?不是自己血脈出來的王爺,造反那就是家常便飯了……
這時候皇甫思肯定睡不着,但姬寶藍也沒好多少,自己究竟怎樣才能分一杯羹呢?以目前對方的態度,估計就是把她當吉祥物,用完就扔,做個王妃仁至義盡,恐怕他還覺得自己厚道呢!
想着想着,一陣睏意襲來,她忍不住頭往下一點。
“砰”一聲砸在桌上。
她立刻驚醒,忍不住看向牀上,對方依舊沒醒,倒是傳來幾句嘀咕。
“……姐姐……”
姬寶藍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姬元澄是在喊姐姐嗎?依稀記得他活在世上唯一能當得姐姐的人好像是自己這個堂姐吧?可是她倆並不熟……
也許是自己太想念阿綠了,所以潛意識裏覺得應該有個人喊自己姐姐。
她悄悄走了過去。
對方又不嘀咕了。
果然是自己的錯覺。
姬寶藍忍不住仔細打量了淇王一眼,越看越覺得閉上眼睛的他跟之前睜眼的人差別好大,臉紅撲撲的,竟然有幾分乖巧可愛。
她想了想,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大概是解藥在起作用,所以有些發燒。
姬寶藍用帕子沾了沾水給對方輕輕擦拭額頭,又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按摩太陽xue,就像以前她對另一個弟弟做過的那樣。
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活着……這世道便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總是一剎那的緣分和永恆的遺憾。
她轉過頭看着桌上快要燃盡的紅燭,像淚水一樣掛在燭臺上一串串的往下滴。姬寶藍曾經不知道蠟燭的珍貴,畢竟是從小習以爲常的東西,直到離開洛陽,直到自己就帶着幾個人避難生存,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照明的東西不是隻有蠟燭,還有桐油,甚至連桐油燈亦不能多點,晚上能讀書其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再度回到蠟燭隨便用的洛陽,她的心情已經相當平靜,名爲姬寶藍的死人餘生只剩下一件事——報仇,報仇,和報仇。
如果有一天,她報仇結束,不知道是否還有足夠的緣分能夠再見一見他呢?
可惜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眼睛睜不開,不知道他究竟長甚麼樣子,阿綠弟弟那麼溫柔,一定是靦腆文靜的公子……
……
月光下,有一道清麗的身影,拿着竹枝在沙地上教他習字。
寫自己的名字,寫他的名字。
"藍是我的名字,綠是你的名字,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姐弟。"
他笑得很是開心,姐姐臉上蒙着帷幕,又生了病,大多時候都很痛苦,唯獨教他習字的時候有幾分開心,所以他總是纏着她教自己認字。
“姐姐爲甚麼身體不好?”
“……我曾經被迫喝下一種毒藥,後來因爲嗆水吐了一半,這纔沒有死掉。”
“我一定會醫好姐姐,不論這是甚麼毒藥。”
“這是金屑酒,一種只會用來毒死達官貴人的東西,你不要知道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