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三顆神藥，應天時而生，他服下的這顆能卻死返生。

這是鹹苓編造的最好笑的笑話。

如果世上當真有此神藥，帝王自當萬世一朝，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而現在這個笑話身上卻寄託了皇帝最殷切的希望。

也是鹹苓編造的對他最有利的謊言。

淇王擡頭，眼中一片恭謹之態，他決定爲這個謊言添磚加瓦：“卑職服下金屑酒後，本來感覺生機消散，胸口沉鬱。哪知突然間口中一股清氣襲來，藥丸入口後，竟然是酸苦甘辛鹹五種味道並現，沒過多久竟然死氣下沉，活氣湧現。卑職一醒來便見着了國師的臉，她絲毫不覺意外，甚是篤定的告知卑職——已然卻死返生，重回人間。”

皇帝沉默不語，似在思考淇王話語中的真實性。半晌，他幽幽一嘆：“原來這就是命數，罷了罷了，你繼續做着這個位置吧，閻王都不收你，朕豈能與神明鬥法。”

“多謝陛下。”淇王磕了一個頭。

皇帝微微笑道：“要謝，就謝國師和你自己的命數。”

淇王擡眸，眼中盡顯一片赤誠：“陛下才是決定卑職命數的人，非要說的話，陛下便如卑職的神明。”

皇帝哈哈一笑，他似乎相信，或者假裝相信了，總之，既然留下了人家的命，就必須讓人感恩戴德。

“玲瓏衛三百人，我記得你是甲部的副部，序號白露？”

“是。”

“從今以後你就是玲瓏衛第二副指揮使，代號春分。”

“謝陛下信重。”

“這是你自己掙來的，禁衛軍的人也要在各方勢力之間謀求平衡，唯獨玲瓏衛是朕真正的心腹。也不知將來該交給誰……國師手裏現在只剩最後一顆丹藥了，是嗎？”

淇王點頭：“是的，一顆餵給卑職，一顆交給了那位宮女，這最後一顆她雖未直說，但確實是留給陛下的，只是時機在哪，她還不確定。”

"看來朕讓你們留宿宮中，是正確的抉擇，這段時間，你們就安心住在昭陽殿吧。"

皇帝已對這顆丹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恐懼，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劑，即使曾經殺伐果斷英明神武的帝王，由於懼怕死亡，竟也追求這等虛無縹緲之物。

淇王心中冷笑，他派自己前往巫山之時，明明不信天命，不信焦骨教，只想要以毒攻毒解除預言危機而已，結果現在出現了所謂的“神藥”，他就立刻昏了頭……呵，果然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他看着老態龍鍾的帝王，心中竟然生出了妄念。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而布衣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若他現在殺了皇帝，那是不是就爲家人報了仇雪了恨？

他微微擡頭，皇帝正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甚麼，燭火閃爍在他臉上，佈滿老人斑的皮膚呈現出衰敗的氣息。

如果是一對一，這人絕非他的對手……

突然間，一絲寒光照在桌面一閃而過，他清醒了過來。若是旁人，一定以爲這不過是早春夜晚的月光，而現役玲瓏衛侍衛的他卻明白，那是隱藏在黑暗中守護皇帝的乙部暗衛。

三十人的乙部分爲三班，保證無論何時何地都有十人輪流守在陛下身側。

他和陛下雖只有五步之距，卻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淇王”趕緊伏下了身體，他不敢讓任何人見到他紅彤彤的眼眶，

姑姑的性命，在帝王眼中，不過一句話而已。馮家於陛下而言，也不過是不起眼的回憶。

認命嗎？

不，他要報仇，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甫一出門，他又成了那個前朝餘孽，今朝吉祥物的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