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2）

第 40 章

鹹苓有些難以置信。

她在山上呆了十五年，並不太清楚世間事的過去和法則，可是當前朝末代女皇帝這幾個字一出來。

瞬間她就甚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便爲復仇而來。

巫山初見便是設計好的局，等着她來跳，難怪母親死前並不算太意外，只有自己一個人甚麼都不懂。

她從巫山千里迢迢一路行走到洛陽，吃了數不盡的苦楚難處，最後終於抵達太極殿，這個母親心心念唸了十五年的地方，結果她來晚了。

不，她沒晚！

只要報了仇殺了這個女人，她就還沒晚！

“原來你叫姬寶藍。”鹹苓擡頭認真的看着她，眼中滿是仇恨，“你知道嗎？從巫山到這裏，每一步我都走得很艱辛，無數次想過要放棄，渴的時候、餓的時候、累的時候，每一次……都是你又讓我重新鼓起了勇氣，因爲那時……我甚至不知道仇人的名字，我不能死在路上，不能死在哪個不知名的地方，不然就是到了黃泉做鬼也不知道該如何向閻王陳訴我的痛苦……”

“好在，終於讓我等到了這天。”

那張年輕稚嫩的面孔上神色狠厲雙目含淚，甚至讓姬寶藍想到了過去的自己，是不是自己在甄荔眼中，也是如此形象？

歇斯底里的不顧一切的活着，只爲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願望。

一想到此，姬寶藍終於笑了。

發自內心的，報復的快意。

她纔是終於等到了這天。

“表姐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卻偏偏壓着這件事，非要等我解決掉謝貴妃才攤牌，爲甚麼呢？”

姬寶藍每次入宮都格外小心，儘量讓自己躲在陰影裏，躲在角落中，躲在不起眼的內侍侍女們身邊，就是爲了不讓人看清自己的面容。

她常年戴着一層假面。

如今她終於可以站在陽光下，站在昭陽殿的陽光下。

卸下面具。

姬寶藍微微笑着，如一朵張揚的、帶血的牡丹花，豔麗的眉眼終於肆意呈現，令她本就絕色的容顏上更添風采：“表姐，你要在今日殺我，你覺得自己能成功嗎？”

啪、啪、啪，甄荔鼓了鼓掌。

“好表妹，你的辦事能力我放心，所以我當然要等你做完全部的事情，畢竟，我應該感謝你，感謝你幫我復位，感謝你獻上的這枚牡丹蠱，幫我解決掉所有的政敵和討厭的妃子。”

甄荔的身後出現十來個玲瓏衛。

“好表妹，你一個人在世上爲免太殘忍了，我送你下去陪你的父皇母妃還有祖母，不好嗎？姬家的人早就死絕了，何必在世上多活幾日爲禍蒼生呢？”

“表姐還沒死，我怎敢死。”姬寶藍笑出聲來，“你送我一杯金屑酒，我還你一枚牡丹蠱。我費勁千辛萬苦，籌謀十遍百次，就是爲了向你獻上這份大禮。”

姬寶藍和甄荔面對面站着。

這幾乎是頭一次兩人直視彼此。

小時候，姬寶藍是尊貴的皇女，甄荔那時更爲年長卻需要屈身彎腰再低半個頭，後來甄荔是皇后，姬寶藍作爲臣子自然要永遠推至娘娘身後不可對視。

而今天，兩人終於可以真正面對對方。

這一刻，若仔細瞧，則能發現兩人驚人的相似。

一般的身高和臉型，一般的傲氣和不屑。

“時至今日我明白了很多事，但依然有些好奇，不知道表妹能不能爲我解惑？”甄荔緩緩在昭陽殿內皇后的位置上坐下，破有幾分耐心的給自己倒了杯水，“比如，我親眼見你沉入洛水，爲何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