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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第十章

沈清辭是被粥香喚醒的。

不是那種隔了好幾進院子、若有若無的香,是近在咫尺的、濃烈的、帶着柴火氣息的米香,像一隻手直接掀開了她的被子,捏住了她的鼻子。

她睜開眼。

天還沒全亮,窗紙是灰藍色的,像一塊被水洗淡了的舊綢布。屋子裏光線很暗,只有桌上那盞燈還亮着——不是她昨晚留的那盞,是新添了油的,燈芯剪得很短,火苗穩穩地燃着,不跳不晃。

燈旁邊放着一隻粗陶碗,碗裏盛着粥。

不是白米粥。是青菜粥,米粒熬得開了花,菜葉切得細細的,碧綠碧綠的,均勻地散在粥裏。粥面上沒有米油——不是熬得不到位,是被人細心撇去了,因爲沈清辭不喜歡米油的膩口感。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沈清辭坐起來,披上夾襖,赤足踩在地上。地板是涼的,從腳底板竄上來一股寒意,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走到桌前,端起粥碗。

還是溫的。

不燙嘴,也不涼。

像是有人在半個時辰前就熬好了,放在這裏晾着,等她醒來。

她喝了一口。

鹹淡正好。

米粒軟爛,菜葉爽脆,粥底有一股淡淡的骨頭湯的鮮味——不是清水熬的,是用高湯吊的。

她又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碗,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空氣湧進來,帶着湖水的腥氣和梅林裏殘存的花香。她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廳的燈還亮着。

陸雲深一夜沒睡。

沈清辭喝完了粥,換好衣裳,把頭髮重新挽起來,用那支從密室帶出來的白玉蘭花簪固定住。她在銅鏡前看了一眼自己——鏡中的女子素衣如雪,眉眼清冷,右肩的傷已經看不出痕跡,只有她自己知道,擡手過肩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她把霜刃背在背上,走出了房間。

青禾已經等在走廊裏,手裏捧着一個小包袱,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姑娘,這是少閣主讓奴婢給您準備的。”青禾把包袱遞過來,聲音有些啞,“裏面有換洗衣物、乾糧、傷藥,還有一把碎銀子。”

沈清辭接過包袱,掂了掂。不重,但東西塞得很滿,每一寸空間都用上了,像打包的人反覆權衡過甚麼該帶、甚麼不該帶。

“他人呢?”

“少閣主在前院備馬。”青禾吸了吸鼻子,“姑娘,您甚麼時候回來?”

沈清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她不知道答案。她只是把手伸進袖中,摸出一塊東西,放在青禾手心裏。

是一塊蜜餞。

琥珀色的,用油紙包着,油紙上畫着一隻兔子。

“這是少閣主給姑娘的,奴婢不能要——”青禾急得要還回去。

沈清辭已經轉身走了。

穿過走廊,穿過穿堂,穿過花園。

清晨的露水很重,石板上溼漉漉的,她的布鞋底很快就洇溼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溼腳印。花園裏的花開得正好,月季、薔薇、梔子,花瓣上掛着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一隻橘貓蹲在月季花叢邊,正在洗臉,看見她走過去,豎起尾巴,“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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