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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師蹤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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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蹤渺

山,還是那座山,終年雲霧繚繞,如仙人執筆勾勒的幾點淡墨。

湖,亦是那方鏡湖,水色澄澈,倒映着天光雲影,也倒映出殷長歌十五年來的每一個晨昏。

少年收劍回鞘,驚起湖邊幾隻水鳥,撲翅伏翔間,水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今日練劍已然結束,湖畔的石屋前依舊沒有升起炊煙,難道師父又下山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纏上心頭。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空空蕩蕩,寂寥無聲。

石桌上,一盞涼透的茶壓着一封素箋,沒有稱謂,沒有落款,只有一行潦草又力透紙背的字跡。

“莫尋,待你劍意凌雲,鏡湖自當潮生。”

殷長歌指尖一顫,師父走了。

不是尋常的下山採辦,也不是短暫的雲遊訪友,字裏行間透出的竟是一去不返的決絕意味。

耳畔嗡鳴作響,猛然想起三日前,師父演示完驚鴻劍法最後一式,負手立於崖邊,目光通過銀白麪具的眼洞眺望北方,良久嘆息般低語,“北海風光,與大漠孤煙,西域雪嶺皆不相同。我曾答應一人,此生定會帶她一觀,卻終是未果——”

話語戛然而止,面具掩住了師父的神情,卻掩不住話中的傷感。

過了許久,只聽師父又道:“滄海盟雄踞北齊,聚散如潮,深不可測。長歌,若有一日爲師不在,你當謹守此山,心無旁騖,直至劍道大成。”

當時只覺師父語氣異常,並未深想,此刻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北齊,滄海盟,師父的突然離開必定與此有關。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守山,練劍,他做不到,這山,這湖,若是沒了那個授他武藝,教他識字,爲他炊羹的師父,還有何意義?

殷長歌拾起素箋放入懷中,轉身拎起闢水劍,毅然決然地踏出了石屋。

十五年來,他的世界只有一座山,一方鏡湖,一柄闢水劍,和一個神明般的人。如今,山空了,湖靜了,人寂了,他只剩下這柄劍,和一條未知的下山路。

下一刻,青衫少年的身影沒入小徑,逐漸消失在山嵐霧靄中。

山下紅塵與山中清靜有云泥之別。

殷長歌立在道旁,販夫走卒的吆喝與車馬揚塵撲面而來,有種別樣的陌生,彷彿他置身於一個全新的世界,周遭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下山以來,他循着師父可能北上的路線走了數日,依舊毫無音頻。

滄海盟的名字彷彿一個禁忌,路人聽見這三個字,或一臉茫然,或闃然色變,或諱莫如深。他一路風餐露宿,晌午時分經過一處茶棚,向老翁換來一碗清水,默默啃嚼乾糧。

棚內多是提刀攜劍的江湖人,聲音洪亮,高談闊論,話中有江湖恩怨,有門派紛爭,還有入秋後的武林盛會。殷長歌本未留意,直到一個名字猝不及防地鑽入耳中。

“遙想十七年前,閻王叩的兇名可是盛極一時,這魔頭手法詭異,殺人如麻,令江湖之人聞風喪膽。”

執碗的手一滯,殷長歌的心莫名一悸。

另一人笑道:“陳年舊事提它作甚?那魔頭只在江湖現身數月,此後便音頻全無,倒是聽說他與一個大光明宗的妖女糾葛甚深。”

“你說葉九幽?”旁邊的漢子眉頭一蹙,別具意味地哂笑,“那妖女十六年前被誅殺漠北,屍骨無存,她死了不要緊,連闢水劍也再未現世。”

殷長歌的心跳一頓,下意識地望向手邊。師父演示闢水劍的身影歷歷在目,此刻與這些陌生而血腥的名號交織在一起,令他愈發不安。

忽而棚外傳來一陣蹄聲,煙塵滾滾中四騎疾馳而至,馬上之人皆着藏藍勁裝,神色倨傲,茶棚衆人見了紛紛面色微變,喧聲瞬間低了幾分。

來者在棚前勒馬停駐,爲首一人年約四旬,面容冷峻,左側眉骨一道深長的疤痕,目光凌厲地一掃棚內,掠過殷長歌時忽然一停。

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殷長歌連忙垂下頭。

對方卻已翻身下馬,徑直而來,“小兄弟的打扮不似本地人,從何而來?欲往何處?”

殷長歌莫名地感到不安,極力保持冷靜,“從山中來,往北邊去。”

那人的眼神愈發銳利,“所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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