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弈中弈 (1/3)
弈中弈
夜風拂過竹梢,帶起一片沙沙聲響。
殷長歌的心一沉,此刻他臉上的污漬已淨,露出原本清俊的容顏,一雙深眸幽亮而沉靜。
韓睿錚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原來這纔是阿離兄弟的真容,你先前爲何扮醜?”
殷長歌知道瞞不住,唯有道:“江湖險惡,相貌惹眼,容易招禍。”
韓睿錚目光一轉,語氣漸深,“這般品貌,確實惹眼。”
殷長歌不明其意,強自鎮定道:“若是無事,我便回房了。”
韓睿錚揚聲叫住,“方纔府中鬧賊,動靜不小,阿離兄弟可有受到驚擾?”
殷長歌不敢輕易回答,躊躇片刻低聲道:“隱約聽見有人喊抓賊,不過沒敢出去。”
韓睿錚掠過他的衣衫和鞋履,不動聲色道:“阿離兄弟劍法精妙,面對影煞閣的追殺尚且仗義出手,區區小賊也會怕?”
殷長歌聽出試探,知道對方已經起疑,唯有不語。
韓睿錚的視線又落向他背上,“這柄家傳的把式,阿離兄弟倒是時刻不離身。”
殷長歌本能地一側身,訥訥道:“家傳之物,爹孃留的念想,不敢遺失。”
韓睿錚凝注了一會,終於不再深究,轉而問道:“阿離兄弟以前可曾聽過影煞閣?”
殷長歌斟酌着言語,“我住在山裏,對山下之事瞭解不多,這是頭回遇上,沒想到如此兇悍。”
韓睿錚一牽脣角,不以爲然的語氣中自有一股傲然,“影煞閣再兇,也不過是羣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有韓某在,這些人不足爲慮。”
殷長歌一怔,半晌無言以對。
忽見院處人影一動,沈暉快步走來,附耳低聲稟告。
韓睿錚眉頭微蹙,擡頭瞥了一眼殷長歌,“時候不早了,阿離兄弟早些歇息,府中不太平,無事夜間還是不要隨意走動了。”
殷長歌自是答應,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籲出一口氣,後脊已被冷汗完全浸溼。這位丞相高徒,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雖然未必心懷不軌,但也絕非易與之輩。
殷長歌擡頭望向夜空,弦月西斜,星光黯淡,恰似他此刻的處境。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竹逸軒外響起一陣叩門聲。
殷長歌一夜淺眠,聞聲即刻驚醒,本能地抓起枕邊的闢水劍,開門一看竟是韓睿錚。
對方仍是一身玄色勁裝,眉宇間的冷銳淡了幾分,眼下多了一絲烏青,顯是一夜未眠。“阿離兄弟,昨夜休息得可好?”
殷長歌微微頷首,側身將人請入,“尚好,多謝將軍關心。”
韓睿錚身形未動,仍站在門外,掃了一眼室內,漫不經心道:“昨夜府中失竊,阿離兄弟想必也知道了,失竊之物是西南鹽路的改建副本。”
殷長歌不知他爲何說起這些,垂眸不語。
韓睿錚神情凝肅,話語低沉,“此事關係重大,不僅關乎西南民生,更牽扯邊境安穩。盜圖之人手段高明,計劃周密,府內雖有護衛,但高手不足,恐怕難以應對下一次。”
他話語一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殷長歌,“阿離兄弟身手不凡,劍法精妙,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殷長歌心念微動,隱約猜到幾分,面上卻不動聲色,“將軍請講。”
韓睿錚的話語真誠而懇切,“我想請阿離兄弟助我一臂之力,賊人盜走的副本不全,必定會再度盜取正本。我已提前佈下疑陣,示敵以弱,誘其深入。屆時還望阿離兄弟能暗中相助,與我一同擒獲賊人,事成之後,韓某必當重謝。”
殷長歌沉默不語,他不在意金銀,也不想摻和其中,師父的下落尚無音頻,他實在不想耽擱在此。然而對方態度真摯,爲擒獲賊子不惜允以重酬,這份大義委實令人敬佩。
想起師父從前的教導,殷長歌終究沒有拒絕,“將軍言重了,路見不平尚且拔刀,何況此事關乎邊境安危,我願盡綿薄之力。”
冷硬的臉龐露出感激的笑意,韓睿錚拍了拍他的肩,“阿離兄弟果然深明大義,具體安排,稍後我會讓沈暉詳細告知。”
月隱星稀,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