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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萬里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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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橋

韓睿錚所贈的程儀頗爲豐厚,足以讓殷長歌不再爲食宿發愁。

他在邕州城外的市集置辦了一身靛藍粗布衫,換下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根據當地人的建議,離開邕州後沿水路北上,在桂州碼頭下船後改陸路至靈渠。

這一帶是連接灕水與湘水的人工運河,亦是溝通嶺南與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兩條江水東西交匯,一水青碧如玉,一水渾黃如漿,涇渭分明,蔚爲奇觀。

此地便是靈渠了,清綠一水是灕江,渾黃一水爲湘江。水勢平緩處,一道古老的石橋橫跨江面,橋頭石碑上隱約可見“萬里橋”三個斑駁的大字,橋對面便是通往中原的湘桂古道。

腳步聲在橋面遠遠迴盪,更顯兩岸空寂。

忽而江風驟緊,對面不知何時出現三個身影,皆是尋常商旅打扮,戴着遮陽的斗笠,看似觀賞江景,站立的方位卻隱隱封住了橋面的去路。與此同時,身後也傳來腳步聲,殷長歌不必回頭也知曉,退路亦被截斷。

萬里橋下江水粼粼,橋面瀰漫出一股肅殺之氣。

爲首之人開了口,聲音沙啞而低緩,“閣下留步,我家主人有請過府一敘。”

殷長歌停下腳步,右手悄然按上闢水劍,“敢問貴主是誰,爲何見我?”

對方面無表情道:“無需多問,隨我等見了自然知曉。”

殷長歌不動聲色地掠過三人,又以餘光留意身後,兩名同樣打扮的漢子立在數步之外,氣息沉穩,皆非庸手。

男人看出他的心思,踏前一步,“閣下不必徒勞反抗,我們兄弟只奉命請人,不欲傷你性命。”

殷長歌在心中無聲地冷笑,見對方又踏出一步,他的身形倏然動了。

這一下變起倉促,身後兩名堵截之人本能地揮刀阻攔,冷不妨殷長歌的步伐戛然而止,足尖在橋面一點,身體以一種不可置信的姿態驟然一折,從兩柄鋼刀間滑出。與此同時,闢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布帛碎裂,清冷的劍光如月華瀉地,卻未攻向任何人,而是划向橋邊石欄。

殷長歌藉助這一劍反震之力身形再變,猶如驚鴻掠水,撲向橋頭左側看起來最弱的一人。

眼見劍光襲來,那人大喝一聲,舉刀格擋。闢水劍尖刃微顫,繞過刀鋒,直點對方腕上神門,那人駭然撤刀,殷長歌與他擦身而過,衝向了橋頭。

“好狡猾的小子!”爲首的中年漢子怒喝一聲,反手拔出鋼刀,出手既快又準。

殷長歌感到後背勁風凌冽,半空中強行擰身,闢水劍迴環而出,劍身柔韌地纏上刀身,一沾一引,試圖將其引偏,然而一股異常剛猛的力道沿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一麻,氣血翻湧。

殷長歌被迫撤手,也在同一刻看見了對方腰間佩戴的虎紋木牌。他瞬間猜出了來者身份,明白不能硬拼,索性藉着這股力道向橋下躍去。

男人如影隨行,刀尖寒芒閃爍,有意攔住他的去路。

殷長歌瞥見橋下駛出一艘烏篷小船,頭戴斗笠的艄公立於船頭,他無暇多想,奮力一蹬衝向小船。男人見狀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伸手直探他的後心。

殷長歌身在空中,無力相避,眼睜睜看着對方越來越近,甚至感到對方掌下掠起的勁風,船頭的艄公忽然持杆向上一點,精準擊中了男人的掌心。

一股沛然莫御的渾厚內力自杆尖傳來,男人頓時四肢痠麻,身形硬生生阻住,向江面墜去。殷長歌則穩穩落在船頭,踉蹌了一步被艄公伸手扶住。

艄公擡起頭,斗笠下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看不出具體年紀,一雙眼睛深如灕水,好似澄明清亮,又好似閱盡風帆。他望了一眼落入江水的中年漢子,又掠過橋上趕來的追兵,一言不發地將撐杆在水中輕輕一劃,烏篷小船悄無聲息地劃入江心,順着水流迅速遠離了萬里橋。

殷長歌驚魂未定,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深深一揖,“多謝前輩相救之恩。”

艄公淡淡一瞥,目光落向他手中的闢水劍,劍鋒清光瀲灩,映亮了艄公渾濁的蒼眸。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濃重的本地口音。

“順路,捎你一程。”

烏蓬小船順流而下,殷長歌立在船頭,江風帶着水汽撲面而來。

他心中驚悸未復,不由自主地望向船尾之人,此人一竿之力恐怖如斯,那份舉重若輕的渾厚內力,他只在師父身上感受過,眼前這個寡言少語的艄公究竟是何來歷?爲何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萬里橋?又爲何要幫他?

各種疑問盤旋心頭,殷長歌幾番欲言又止,總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江湖險惡,恩未必非要有由,過多探詢,有時反而招禍。

如此一想他放下焦慮,僅是再次躬身,鄭重道:“前輩相救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艄公仍然默然不語,手中竹蒿入水,破開層層漣漪,劃入江流深處。

殷長歌不再多言,默默坐回船艙,背靠烏篷運功調息,片刻後心神安定,又着手處理左臂滲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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