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憂客 (1/3)
無憂客
黃昏時分,日頭漸低,朦黃的光籠罩着嶽州城,街面安靜而祥和,黃鶯落在樹梢鳴叫,身後有腳步聲漸近。來人正是小七,大約在城中跑熱了,他的額上還帶着晶瑩的汗珠,益發襯得秀面如玉。
殷長歌倒了一盞茶遞過去,“怎麼去了一整日?”
小七接過來一飲而盡,抹着嘴角謔道:“你在擔心我?那怎麼也不見出門相尋。”
殷長歌話語一塞,垂着眼眸不說話了。
小七忍俊不禁,過了一陣終於不再打趣,斂容道:“阿離大哥,我有正事同你說。”
殷長歌立時明白,止住他低道:“回去再說。”
二人踏入客房,殷長歌確認左右無人,又閉了門窗,才示意對方細說。
小七話語略沉,說得十分詳盡,“約莫一月前,有人在潭州地界見過一名刺客,那人面戴銀具,行蹤神祕,武功極高,似暗中與人接頭。不過更具體的情況就難以探聽了,只知他離了潭州,似往西北去了。”
殷長歌眉色漸深,在心底細算時間,一月前確是師父離開的時間,潭州西北則是涪州,莫非師父也去了武林大會。
沉吟片刻,他又問道:“這些消息你是從何得來?”
小七莞爾一笑,答得滴水不漏,“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江湖上消息最靈通的莫過於不起眼的叫花子,我只要變回曾經的小乞丐,不愁打聽不出消息。”
殷長歌掠過他的衣衫,未見太多髒污。
小七宛如通透他的心思,解釋道:“回來前我已收拾過了。”
殷長歌眸光微動,卻沒說甚麼。
小七行事謹慎,不忘提醒道:“不過阿離大哥,這消息真假猶未可知,江湖傳言素來十聞九僞,不可盡信。”
殷長歌心下通明,“我明白,多謝你。”
小七知他生性內斂,心思總是藏着,不禁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繼續北上涪州?”
殷長歌點了點頭,“師父的線索不多,無論真假我都要去一看究竟。”
小七贊同之餘也有些憂心,“只是秦大叔也知你要去涪州,我們從君山水寨逃出,他一定還會沿路追來,若再被他尋到該如何是好?”
殷長歌垂着眼皮,漠然道:“他要追就追來好了,總之尋到師父前,我絕不會隨他回藥王谷。”
小七看着他的神情,也不知該說甚麼。
既然已有線索,下一步便是儘快趕至涪州,殷長歌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因秦陌發愁,思索再三,還是向小七說出了打算。
一聽燕翎的名字,小七瞬間變了顏色,當即表示反對,“你爲何覺得那隻燕子可信?”
殷長歌也無法解釋,理智告訴他小七的謹慎不無道理,但燕翎的言行又讓他覺得對方值得託付,想了許久僅道:“我們與她並無仇怨,即便出於利益交易,出資請她幫忙安排一艘船隻,也實在算不上甚麼。”
小七無言以對,換了一種方式道:“就算你說的不錯,但我們與她萍水相逢,如何再尋得人?”
殷長歌以爲對方被說服,將午後客棧之事和盤托出,小七越聽臉色越異,半晌沒有接話。
殷長歌未覺他的冷淡,興致勃勃道:“燕姑娘答應,無論我們在嶽州城內有何需要,均可讓客棧掌櫃前去馮家報信。”
小七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譏諷,“既然你都已經打算好了,還來問我做甚麼。”
殷長歌想不到他的反應如此激烈,臉頰驀地燒起來,窒了好一陣才勉強道:“你我畢竟同行一路,動身前我自然要徵詢一番。”
小七的話語愈發尖銳,“這也叫徵詢?不如說是通知。”
殷長歌再是好脾氣,聞言也不禁生出了惱意,臉色一沉,“說到底尋師的人是我,細究起來你我也是萍水相逢,此事本也無需與你商議。”
小七怒火更熾,當即翻臉道:“你說得不錯,本就是我死皮賴臉纏上你的,你想去哪裏,想如何去,與我又有何干,我真是多管閒事。”
殷長歌話剛出口就有些後悔,奈何尋師心切,又不願放低姿態,攆上話頭索性道:“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分道揚鑣。”
小七的氣息一變,望着他眼神漸冷,半晌賭氣般道:“好,那就分道揚鑣。反正你心中永遠只有師父,何曾在意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