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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藥園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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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園會

暮色四合,官道上行人早渺,城郊微風颼然,掠得道旁樹影搖曳,愈發顯出寂靜蕭索。

沈淵駕駛着馬車疾行,驚起林中棲憩的蟄雁。車行半個時辰,停在遠郊的一處長亭邊,還未近前便聞得一陣笛聲悠揚低婉,亭中一人長身玉立,橫笛而奏,銀絲如雪在沉鬱的暮色中分外惹眼。

曹公掀簾下車,佇足望了片刻,揮退沈淵獨自行近。那人察覺腳步,放下短笛負手轉身,現出一張俊美出衆的臉,不過四旬年紀,一雙長眸卻像歷盡百年滄桑。

曹公當先開口,“一別多年,你我上次見面,已是十六年前了。”

男人神情淡漠,並無敘舊之意,“若非姓沐的幾次三番來訪,我也不願與你再會。”

曹公似是習慣他的冷漠,並不在意,淡淡地轉了話語,“難得你肯相約,是爲何事?”

男人面無表情,僅道了一句:“自然爲我兒子。”

曹公眸光微沉,沒有接口。

男人將短笛收入袖中,聲音輕寒,“修羅刀之事你不必說我也能猜出原委,你與姬滄想做甚麼我不管,但殷長歌名義上還是我的兒子,待他傷愈便隨我回藥王谷,從此以後與姬滄再無任何關係,這話你也轉告給他。”

曹公聞言並無異色,只問了一句,“他可願隨你回去?”

“他是否願意不重要。”男人言辭冰冷,語氣彷彿天經地義,“你能請翟老出山護他一段水路,又在涪州暗中照拂,作爲父親我感激不盡。但我既來了,他的事便由我這個父親全權做主,外人不必置喙。”

曹公聽得靜默許久,忽然輕輕笑了,“當年你將他送給姬滄時,大概也不曾想過他願不願意。”

男人的長眸冷了一瞬,“你在質問我?”

“不敢。”曹公容色平和,一聲淡語微生感慨,“但他畢竟是阿九唯一的血脈,我如何捨得。”

殷長歌重創之下昏迷了半月,一直靜養在鏡花小築,與外界幾乎完全隔離。

在此期間,最焦慮之人莫過於小七。

他在築外徘徊數日,始終尋不得潛入的法子,對殷長歌的情況一無所知,每日簡直寢食難安。混戰之日,他迫不得以向霍無憂揭示了真容,行蹤也隨之暴露,如今涪州城內的北齊暗諜多數清除,奉命追尋的滄海盟暗衛卻接踵而至,加之霍無憂當日挾他逃遁未果,如今與殘部在城中匿跡潛行,絕不會就此罷休。

小七日夜懸心牽掛,只盼能儘快見到殷長歌,共商應對之策,奈何藥王谷鐵衛將鏡花小築圍得密不透風,連沐雲舒都被數次拒之門外。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從不會客的藥王居然破例向一行人敞開了大門。

兩輛規制不凡的青篷馬車停在巷口,當先一車簾櫳一挑,走下一位青衫雋雅的中年男子,後方馬車緊跟一位錦衣玉服的貴公子,與之同行的還有那位年輕有爲的中郎將。

小七隱在暗中看得分明,爲首者是申州富商曹公,綴行之人則是裴小公爺與韓睿錚。

一行人由秦陌親自接引入宅,小七默默收入眼底,心中忽然有了計策。

涪州依山傍水,民居多爲合院,青瓦覆着懸山屋頂,雖無金陵假山曲池的風雅,也不及長安裏坊的恢宏規整,卻另有一番巴蜀山地的樸拙靈秀。硃紅彩繪的廊柱與白牆灰瓦相互映襯,層層疊疊掩在青山綠水間,形成了一方獨特的景緻。

一個少女踏着幹欄翻上天井,從一處吊腳樓的二層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入中庭。

築內僕從本就不多,又有客人到訪,多半調往前廳侍候,內院反而疏了防備。

眼前是一間軒闊的庭院,植着幾棵碧桐,綠蔭屏蔽了視線,也爲來人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初來乍到,少女不諳築內佈局,又怕被人察覺,僅沿着迴廊僻徑潛行。走了一陣,前方突兀地豎起一道高牆,漆黑的烏木門扉緊閉,上面卻未落鎖,她略一遲疑,上前撥開了門閂。

嘎吱一聲輕響,木門開了。

門後是一方精巧的園圃,遍植花木碧草,淡藍淺紫的矮叢中隨處可見造型奇異的珍姝名蘭,湊近時還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涼香,似是一間藥圃。

藥圃看着不大,道路也不見曲折,走了一刻鐘仍在原地打轉,少女神思一凜,猛然意識到藥圃中設了機陣。好在自幼研習的機關之術此刻發揮了作用,藥王谷畢竟不是專精此道,稍加推敲便尋得陣眼,不過片刻她便走出了陣心。

通往內苑的小門掩在一株垂楊的濃蔭下,少女待要推門離去,身體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後一引,不受控制地退開數步。她大喫一驚,又向前邁出幾步,眼見將要觸及門扉,身體再次被那股力量吸回原地。

如此詭異的力量絕非陣法所爲,園中難道暗藏高手?

少女放眼四顧,忽見左後方兩丈遠處有一片矮叢,一雙碧瑩瑩的眼眸幽幽亮起,猶如珍禽異獸的瞳光。她大驚之下本能地縱身後躍,定睛看時,那雙眼瞳又離奇地消失了。

她頓感不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待對方動作。

候了半晌,那人始終沒有動靜,她漸生焦躁,揚聲道:“閣下何人,鬼鬼祟祟算甚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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