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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半山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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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亭

殷執夷性情孤僻,經歷變故後愈發遠人,饒是此番爲尋子踏出藥王谷,也多居於鏡花小築,鮮少涉足外間,重陽之日他不知怎地忽然生了登高之意,攜子同攀積石山。

積石山以山體如亂石堆棧而得名,位處縣東三十九里,山色沉碧,風光雋雅,沿山腳江岸行數里,便是著名的白鶴梁。殷長歌初入城時,曾往樑上的望江樓打探消息,對此地還算熟悉。

攀山時殷執夷言語依舊不多,殷長歌陪在身側,長琰攜護衛綴在後方。

相較於長年習武的江湖人,殷執夷的體力到底難及,行至半山隱見疲態。殷長歌傷愈之後體力尤盛從前,總覺體內似有真氣流轉,此刻非但不覺乏意,反倒興致漸起,但見父親與衆人步履減緩,又刻意放緩了速度。

行至半山,漸聞潺潺的水聲,上行六七里,果然見到一道飛瀑自兩峯間傾瀉而下,於澗底蓄成一泓幽碧的清泉,泉上一亭翼然臨水,上書“半山亭”。

殷執夷爲風景所引,舉步踏向亭中,殷長歌緊隨而入。

山嵐送來清爽的秋風,拂面微涼,令人心曠神怡。殷執夷駐足眺望了一陣,忽然問道:“你在山中時如何?”

殷長歌當是問眼前景緻,答道:“林壑皆美,望之蔚然深秀。”

殷執夷知他會錯了意,也不糾正,淺淡一笑,片刻後話峯一轉,“你特意求我答應長琰問診,甚至願意低頭服軟,究竟是爲甚麼人。”

殷長歌一詫,隨即明白父親早已看穿,雙頰生出微熱,默了一剎坦誠道:“是我不該瞞着父親,事關一位朋友,她曾於我有相助之恩,如今可能陷入危險,我不能坐視不管。”

“嶽州馮家的大小姐?”殷執夷輕飄飄地點破,徑自坐下一哂,“你的朋友倒是不少。”

殷長歌聽出淡諷,又摸不透父親的態度,心中焦急,懇切道:“我在嶽州時曾受創於滄海盟少主,多虧了燕姑娘出手相救,後在沅江上遭遇排幫偷襲,也是燕姑娘相助,如今她親自來求,我實在無法不應。”

殷執夷擡起頭,俊顏不明喜怒。

殷長歌瞧他面無表情,反而冷靜下來,沉吟片刻後再度開口,“燕姑娘雖未言明,但我能猜出,她這般盡心竭力地延醫問藥,傷者絕非尋常。如今城內僅在張貼黑燕的懸紅,此人又是燕姑娘的師父,於理我知道不該答應,畢竟干係過重,但於情我實在無法袖手旁觀。父親若有責罰,我都認了,即便來日真有降罪,我也會一力承擔,絕不牽連藥王谷。”

殷執夷長眸一凝,冷嗤道:“無知,你是藥王谷的公子,明知事涉敵國暗諜,還公然蔑視南秦法紀,甚至妄言不牽連藥王谷,當真愚蠢至極。”

聽他說得如此嚴重,殷長歌不由大驚,他事先已同白翩語商議過,雖知或有危險,但也不曾料到這般後果,一時驚疑難平。

殷執夷寂了一刻,又突兀地一譏,“難爲你還會以退爲進,先斬後奏,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殷長歌仍在爲黑燕之事後怕,神思恍惚,沒有回應。

殷執夷見狀誚意更深,瞧得久了又有些不忍,語氣稍稍轉緩,“不過是個失了用處的棋子,就憑你們一羣小孩子的伎倆,還逃不出韓昭文的眼睛。他不追究便是無礙,即便真追究下來,以藥王谷之力自保綽綽有餘,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殷長歌這纔回過神來,又驚又愕,“父親是說韓相早知此事?”

殷執夷眉梢一挑,語氣不無輕蔑,“你將他當做甚麼人,聽了幾句好話,又瞧人家主動收你爲義子,便以爲他真如表面一般人畜無害?憑他的手段,若非念及你的出身和幾分舊情,哪容得你們造次,盡是一幫跳樑小醜。”

話語極是難聽,殷長歌惶然之餘也聽出深意,明白所行之舉不至降罪,稍稍鬆了一口氣。

殷執夷忽而又道:“除了此事,白家那丫頭還給你出過甚麼主意。”

殷長歌不敢隱瞞,又怕父親生氣,避重就輕地說了幾樁無傷大雅之事。

殷執夷聽完俊面沉沉,半晌沒有說話。

長久的沉默令人愈發不安,殷長歌終於忍不住,低聲喚了一句,“父親——”

殷執夷彷彿不聞,起身踱了兩步,忽而一嘲,“不愧是白家人,小小年紀便有這般心機,枉你還一心維護,就你這蠢腦子,落在她手中,怕是被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殷長歌臉色驟變,又不明就裏,不敢輕易作聲。

殷執夷當然清楚傻兒子不懂,無表情地一哂,“姬滄只教了你一身劍術,卻不曾授以識人之道,若是換作被他帶在身邊的裴長庚,哪會如此輕易着了道。”

殷長歌一愕,繼而莫名地生出低落。

似是覺出他的情緒,殷執夷沒忍心再刺,話語一緩又問:“你可知白家與北齊霍賊是何關係?”

殷長歌聽過只言詞組,卻從未深究過,此事突逢一問居然答不上來。

殷執夷長眸幽深,話語微涼,“昔年大胤有四公子,除了闔族覆沒流放西南的顧清鴻,另有無雙、辟邪、信陽三人,韓昭文自不必說,辟邪公子便是白子墨,他與無雙公子卓不羣乃是劍魔的左膀右臂。”

殷長歌首度聽聞,震愕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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