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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廊下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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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言

殷長歌所中之傷本是一劍入心的貫穿傷,即便是普通刀劍也難有生還之力,遑論至柔至韌的闢水劍。但幸運的是,體內那股莫名生出的真氣在關鍵時刻滋生,不但護住了他的心脈,還不斷運轉周身,哪怕在江中隨波逐流數日也不曾加重傷勢。

初醒時精神還不大好,然而到了第三日,他的情況便明顯好轉,第七日已經可以打坐行功,待到半月後的立冬,少年清晨便開始在庭中練劍。

彷彿不懼初冬的寒意,殷長歌解了外衫赤膊而舞,布帶繃扎的胸膛精瘦而矯韌,身姿宛如銀龍出海,氣與風隨之流轉,在身側凝出一道環形的光輪。

燕翎聞聲而來,駐足廊下看了一會,專注的神情中摻着一絲複雜的欣賞,雙眸一瞬不瞬,直至風聲止息才微微一動,提步踏入庭中,“殷公子好身法。”

殷長歌臉色微白,胸口的布帶微微滲出鮮紅,看到來人立即轉身披衣,調勻氣息後擡手一禮,“燕姑娘。”

董韶容的信送往沐府後,最先趕來的不是沐家人,而是自稱受韓相之命的燕翎,隨行者還有以沈暉爲首的一隊精銳。彼時殷長歌方纔能夠自行起坐,見到來人聽說了詳情,心中百感交集。事後考慮到董韶容的閨閣身份,殷長歌主動向少女提出辭行,在城內另賃了宅院休養。

燕翎將他扶迴廊前坐下,望了一眼胸前的繃帶,轉回房中取出一瓶藥粉,“眼下已入冬,你重傷未愈便赤膊練劍,當心邪寒入體,於傷情無益。”

殷長歌頭上滲着冷汗,接過對方遞來的東西,“我想先試一試,再過幾日便可無虞。”

燕翎隨他在廊邊坐下,沉吟片刻還是道:“我問過郎中,他說你傷不輕,差一寸便會要了性命。離開涪州時我受了韓相叮囑,即便你怕令尊擔心不願告知,韓相那裏總該送個口信。”

聽懂了對方的勸意,殷長歌思了一瞬,婉拒道:“勞煩韓相爲我操心,實在慚愧,只是我觀韓相與家父似乎交情匪淺,一旦韓相知曉我受傷之事,家父那邊只怕也瞞不住了。”

少年好容易打動父親,令其放他北上,若知還在南秦便險些喪命,如何還肯允他入齊。

燕翎不知對方的心思,一時不置可否。

庭中一株老梅虯勁,如今花期未至,僅有含苞,殷長歌凝目望了好一會,忽然想起另一樁事,“對了,燕姑娘可有翩兒的消息?”

燕翎已知白翩語的身份,垂下雙眸淡聲道:“洞庭幫在長江一帶清查時,發現近日有不少齊人活動,疑是滄海盟在南秦的殘部,看這些人的動作似在尋人。若白姑娘也出自滄海盟,多半會被這些人尋獲,即便暫時打聽不出她的消息,也不必太過擔心。”

回答語焉不詳,殷長歌聽出了異常,“燕姑娘此話何意,你覺得翩兒已被滄海盟尋回,那這些人又在找甚麼人?”

燕翎靜靜地望着他,意味深長道:“他們在尋甚麼,你難道不知?”

殷長歌不明就裏,忽然想到了甚麼,霍然一擡頭,不知怎的牽動了傷處,疼得眉宇深蹙。

燕翎神情微動,轉去房中倒出一杯熱茶,扶他靠在廊柱旁飲下,瞧他神色稍緩後才道:“霍無憂此人陰險狡詐,早在嶽州就與你有過沖突,如今他的未婚妻子與你牽扯不清,以他的心性很可能對你起了殺心,與其擔心別人,不如先想想自己的處境。”

溫熱的茶湯含在喉嚨中,滋味格外苦澀,殷長歌艱難地嚥下去,許久訥訥道:“翩兒不喜歡霍無憂,她也不想嫁給他。”

燕翎聽見少年的低語,眸光微黯,心底似被甚麼輕輕一觸,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你放心,我已經加派了打聽的人手,白姑娘聰慧機智,又身懷至寶,能傷到她的人不多。再者——”

話語一頓,燕翎停了許久才又道:“她對你一片真心,只要還在南秦,一定會想方設法來尋。”

這確實符合白翩語的性格,殷長歌深以爲然,牽掛的心終於稍稍安定。

坐了一會,有侍者踏入庭中,在月門處遠遠停下。

殷長歌暗忖對方有事稟報,主動向燕翎告辭,少女的神情一如既往清冷,雙眸凝定而深寂。

儘管燕翎答應了幫忙尋找白翩語的下落,殷長歌還是無法徹底放心,思慮再三,他決議親自出門打聽。

經過了半年多的歷練,如今的他不再是初入人世時的懵懂少年,行事遠比從前謹慎。白翩語的身份不宜外泄,探尋的方式更需隱祕,又要確保消息來源可靠,殷長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丐幫。

憑藉着武林大會時的瞭解,殷長歌順利在城中尋得一位四袋長老,當日力戰惡僧一事令他在丐幫中揚名,對方一聽他的名字立時恭敬不已。

殷長歌沒有直接說出目的,僅託對方爲他探尋一名十四五的少女,又細細描述了白翩語的長相,約定七日後來此接收消息。

安排好一切,殷長歌沒有急於回宅,他想到燕翎說長江一帶有齊人出沒,夷陵乃是重要渡口,城內難保不會也潛有滄海盟的人,自古茶肆酒樓便是最易聽聞風聲處,城內不乏聚衆之所,殷長歌決議前往一探。

最近的城東恰好有家酒樓出名,殷長歌直奔而去,臨近樓前,聽見門口嚷聲如沸,兩名店夥正在大聲呵斥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

殷長歌一眼認出,搶上去攔下夥計揮出的拳頭,“別動粗,有話好說。”

夥計怒罵道:“這老叫花沒錢還敢來喫霸王餐,不是見他一把年紀,早送去見官了。”

殷長歌聽出了緣由,隨手摸出一袋銀錢,“他吃了你們多少銀子,我替他服了,這些夠不夠?”

夥計掂了掂錢袋,覺着分量不輕,啐了兩口總算轉回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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