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1/3)
第 29 章
火車在深夜駛離柳樹鎮的小站時,月臺上只有王奶奶一個人在揮手。
江承鏡把弟弟安頓在軟臥下鋪——他用應急錢補的票,自己就站在過道里,背靠着冰冷的車廂壁,看着窗外迅速後退的燈火。
車廂裏瀰漫着泡麪、汗味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氣味。硬臥車廂還算好,軟臥在隔壁,門關着,聽不見裏面的聲音。
江辭洲坐在下鋪,手緊緊抓着鋪位的邊緣,墨鏡後的臉朝着窗戶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列車加速時那種推背感。
“哥,”他小聲說,“你坐。”
“站着就行。”江承鏡說,從揹包裏拿出保溫杯,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等會兒就關燈了。”
車廂頂燈在十點準時熄滅,只留下走廊裏昏暗的夜燈。
江承鏡在弟弟腳邊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牀架。車廂搖晃着,哐當哐當,像永不停歇的搖籃。
半夜,列車在一個大站停靠十五分鐘。江承鏡站起身,腿已經麻了,他跺跺腳,看向窗外——站臺上燈火通明,小推車在賣盒飯、泡麪、茶葉蛋。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零錢,三百八十塊,是他們未來一個月的生活費。
“我去買點喫的。”他對弟弟說,“你躺着別動。”
“我跟你去...”
“躺着。”
江承鏡擠過狹窄的過道,下了車。夜風很涼,站臺上人不多,都是抽菸透氣的旅客。他走到一個小推車前,玻璃罩子後面擺着茶葉蛋、燒餅、煮玉米。
茶葉蛋一塊五兩個,燒餅五毛一個,煮玉米兩塊。
“要甚麼?”賣東西的是個中年婦女,裹着軍大衣。
江承鏡盯着那些食物看了三秒:“兩個茶葉蛋,一個燒餅。”
“三塊五。”
他正準備遞過錢的時候,茶葉蛋已經用塑料袋裝着,燙手;燒餅用紙包着,還溫熱。他小心地拿好,轉身要回車廂,目光又瞥見旁邊另一個推車——上面擺着盒飯,有葷有素,冒着熱氣。
最貴的那份要八塊,有雞腿,有青菜,有米飯。
他腳步頓住了。弟弟在火車上沒喫晚飯,只啃了個硬饅頭。明天早上才能到京城,還有十幾個小時...
“盒飯要麼?最後幾份了,便宜賣,五塊。”攤主招呼。
江承鏡捏了捏口袋裏的零錢。三百八十塊,減去三塊五,還剩三百七十六塊五。
到京城要租房,要買日用品,要喫飯...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第一個推車。
“再要個煮玉米。”
“加兩塊,一共五塊五。”
他又遞過去六塊錢,攤主找回五毛。現在他手裏有兩個茶葉蛋,一個燒餅,一個煮玉米,口袋裏還剩三百多塊。
回到車廂時,江辭洲已經坐起來了,臉朝着過道的方向。
“哥?”
“嗯,買了點喫的。”江承鏡在弟弟身邊坐下,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茶葉蛋,燒餅,還有玉米。你喫玉米,熱的,甜。”
江辭洲摸索着接過玉米,小心地剝開葉子。玉米很燙,他吹了吹,小口咬下去。確實甜,是那種北方的糯玉米,顆粒飽滿,帶着清甜。
“哥,你喫。”他把玉米遞過來。
“我喫燒餅。”江承鏡掰開燒餅,乾巴巴的,沒甚麼味道,就着保溫杯裏的水,一口口往下嚥。
茶葉蛋他剝好一個,遞給弟弟;另一個放在紙包裏,沒動——留着明天早上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