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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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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江承鏡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弟弟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着他常用的皁角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少年的、乾淨又澀的氣味。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以後還會這樣。”他在弟弟耳邊低聲說,聲音是刻意放柔的

“是正常的。早上起來,自己換乾淨衣服,髒的放盆裏,哥給你洗。”

“我自己洗...”江辭洲悶聲說。

“不用。”江承鏡的語氣是那種不容商量

“哥給你洗。你好好上學,做你的泥塑就行。”

江辭洲不說話了。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哥哥肩窩,許久,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夜更深了。窗外的檐溜聲停了,只有風扇還在嗡嗡轉着。

江承鏡抱着弟弟,感覺到懷裏的人呼吸漸漸平穩,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他低頭,看見弟弟閉着眼,睫毛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珠,在昏黃燈光下像細碎的鑽石。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將弟弟放平,蓋好毯子。自己卻沒了睡意。

他坐在牀邊,看着弟弟的睡臉。十六歲的少年,五官已經長開了,瓷白的皮膚,挺翹的鼻尖,微張的脣——是那種帶着脆弱感的、驚人的美。

此刻睡着了,眉頭還微微蹙着,像在做甚麼不安的夢。

江承鏡伸出手,指尖懸在弟弟臉側,想碰,又停住了。最後他只是輕輕拂開弟弟額前汗溼的碎髮,動作溫柔得連自己都沒察覺。

他想起很多年前,弟弟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嬌氣,一點疼就哭,一點委屈就紅眼圈。他總是板着臉教訓“男孩子不許哭”,手上卻溫柔地給人擦眼淚。

後來弟弟眼睛看不見了,變得更嬌,也更依賴他。他嘴上說着“你要學會自己來”,卻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讓弟弟沾一點手。

他知道這樣不對。弟弟會長大,要獨立,要飛走。但他控制不住——看見弟弟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看見那張瓷白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就狠不下心。

就像今晚。明明可以教弟弟自己處理,可以讓他學會獨立。但他沒有。他親手給人擦乾淨,換好衣服,說“哥給你洗”。那種近乎本能的照顧欲和保護欲,深深刻在他骨子裏,融在他血液裏。

江承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腔裏有甚麼東西在湧動,滾燙的,澀澀的,帶着某種他不敢深究的情緒。

他知道那是甚麼——十年相依爲命,三千多個日夜的同牀共枕,那種感情早就超過了兄弟的界限。

但他不能說,不敢說,只能壓在心底,用“哥哥”的身份,用“照顧”的名義,小心翼翼地把人護在羽翼下。

窗外天色漸白。第一縷晨光通過窗簾縫隙,落在弟弟臉上,給他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江承鏡看着,看了很久,然後俯身,在弟弟額頭上極輕地落下一個吻。

如羽毛拂過,一觸即分。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哥在。”

他躺下,和弟弟隔着一拳的距離,面朝着那個熟睡的身影。晨光裏,弟弟的睡顏安靜美好,像一幅價值連城的古畫。

江承鏡閉上眼,在心裏默默起誓:他會照顧好他,一輩子。以哥哥的身份,以保護者的名義,以那種說不出口的、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無論將來如何,無論弟弟會不會飛走,他都會在這裏,在這個他們剛剛安下家的北京,在這個弟弟成人的夏天,守着這份隱祕的、滾燙的、無處安放的心事晨光刺破窗簾縫隙時,江承鏡已經醒了。

他側躺着,面朝着弟弟的方向,看着那片暖金色的光慢慢爬上弟弟的臉——從瓷白的額頭,到緊閉的眼瞼,到挺翹的鼻尖,最後停在那張微張的、泛着淡粉的脣上。

江辭洲還在睡,呼吸均勻綿長。昨夜那場混亂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眼瞼有些微腫,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睡得很沉,一隻手從毯子裏伸出來,搭在枕邊,手指無意識地蜷着,像在夢裏抓着甚麼。

江承鏡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尖圓潤,是雙做雕塑的手。但此刻在晨光裏,那隻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下淡青的血管。

他的視線順着手指往上,經過纖細的手腕,到睡衣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那裏有塊淡粉的疤痕,是七歲時學燒窯燙的。

他記得那天,弟弟舉着燙傷的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抿着脣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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