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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深宮種孽,轉瞬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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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種孽,轉瞬成殤

儀鸞殿內,檀香嫋嫋,纏纏綿綿繞着殿中鎏金佛龕,將一室燻得沉鬱靜謐。

劉玉娘指尖撚着細碎魚食,慢悠悠撒入身前青玉缸中,看金鯽擺尾爭食,浮浮沉沉全由人掌控,心底卻翻湧着昨日李存勖的密令。

“這事,你替朕悄悄處置了。記住——只去了腹中麻煩,但不許傷她性命。還有,不要對外聲張,千萬不要讓青蘅知曉此事。”

指腹猛地收緊,魚食簌簌落了大片,她不禁冷笑,心頭妒火熊熊燒起。本想借着郭莀腹中孩兒血脈不詳的由頭,一舉將她置於死地,偏偏陛下對她如此情深意重,相識不過百日,便這般護着念着,連半分性命都不肯傷。此番算郭莀走運,只去了腹中孽障,可留着她一日,便是心腹大患,若要日後高枕無憂,必定要趁早將她斬草除根。

她正蹙眉籌謀後續毒計,殿外侍女慌慌張張快步入內,屈膝跪地,聲音發顫:“娘娘,不好了!小皇子今晨突發高熱驚風,太醫院衆太醫全都趕去皇子院診治,情況危急!”

劉玉娘心頭驟然一緊,再顧不得多想,步履匆匆趕往九州池北的皇子院。

一路疾行,風拂起她鬢邊珠翠,卻吹不散心頭焦灼。她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幼子孱弱的模樣。這孩子自幼體弱,此番剛隨皇室遷居洛陽,水土不服纏身,本就極易染病,前些日子她一心籌謀對付郭莀,竟疏忽了對幼子的照拂。

更何況,她當年誕下此子時傷了根本,太醫早已斷言,她此生再難有孕。一念及此,自責與後怕齊齊湧上心頭,攥得她心口發疼。

到了皇子寢殿,劉玉娘幾步便至榻邊,伸手撫上幼子額頭,只覺一片滾燙灼人。孩兒面頰通紅,氣息微弱,任憑她如何呼喚,都只闔着眼,無力應聲。

劉玉娘心頭又痛又怒,當即沉臉斥罵宮人看護不周,厲聲便要將人拖出去處死。

殿內宮人嚇得紛紛跪地,一時噤若寒蟬。

正亂間,殿外腳步聲急促傳來,內侍高聲通傳:“陛下駕到——”

李存勖一身龍袍未卸,步履匆匆入內,徑直奔至榻前,看望他與劉玉孃的這個幼子。

李存勖忙追問御醫,御醫面色驟變,只伏地低聲回稟:“稟陛下,皇子乃熱極生風,痰閉心包,是急驚風險症。”說罷忙取銀針刺入人中、合谷,又命人灌以清熱熄風之藥。哪知湯藥才入喉口,便被一陣陣抽搐盡數嗆出,半分不曾嚥下。孩兒抽搐一陣緊過一陣,身子漸漸發涼,氣息細若遊絲,眼看便要斷絕。

自發病至彌留,不過一個時辰有餘。

御醫幾番施救,終究回天乏術,只得俯首顫聲奏道:“驚風暴作,氣閉痰塞,藥力難及……殿下已然薨逝。”

李存勖僵立在榻前,半晌不動,忽然一拳狠狠砸在牀沿,指節泛白,喉間滾出一聲沉啞痛喝,震得殿內衆人盡數伏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滿院宮人齊齊跪倒,哭聲四起。昨日還鮮活的小兒,轉瞬便沒了聲息。

風掠過九州池,水波寂然。只剩下濃重藥香與滿殿悲哭,散在白日深宮之中。

劉玉娘難以置信地抱着自己的幼子,泣不成聲,久久不肯撒手,指腹緊緊貼着孩兒冰冷的肌膚,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滿心的劇痛與絕望攪在一起,連哭聲都啞得不成樣子。

李存勖也同樣心如刀割,昨日還因郭莀小產之事心煩意亂,今日便驟遭喪子之痛,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悶痛難忍。一個荒誕又刺骨的念頭猝不及防竄上心頭:難道是報應來了?

下一秒便被他狠狠壓下,在心底厲聲駁斥:不,不會的!朕是天子,天命所歸,執掌天下生殺大權,怎會落得這般報應!他是九五之尊,是橫掃梁國、定鼎中原的大唐帝王,從無錯事,更不會遭天譴,這一切都只是意外罷了。

劉玉娘抱着幼子冰冷的身子,哭得肝腸寸斷,悲痛與恐懼絞在一起。昨日才經手除去了郭莀腹中的孩兒,今日便輪到自己的幼子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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