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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忘塵幽居,禪語纏緣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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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塵幽居,禪語纏緣

同光二年四月,冊封魏國夫人劉氏爲皇后,冊封大典異常盛大。曾經的正室韓氏只冊封爲淑妃,側室伊氏爲德妃。

其實,李存勖也不是頭一遭貶妻爲妾了。在這之前他冊封自己生母曹氏爲太后,父親的正妻劉氏爲太妃。

劉玉娘終於如願以償正位中宮,與李存勖同登天下至尊之位,偏偏二人皆是德不配位、難當社稷重任。李存勖一朝得志便志得意滿,耽於聲色,整日與伶人廝混嬉鬧,破格擢升伶人身居要職,掌朝堂權柄;反倒冷落苛待那些隨他沙場百戰、打下江山的宿將老兵,軍心漸漸寒透。

劉玉娘更是貪鄙無度、慾壑難填,全無中宮皇后的端莊體度,竟私下授意心腹宮人、內侍,將宮中御用之物拿去市井集市販賣斂財,搜刮民利,朝野上下無不暗自詬病。

一邊是帝后奢靡荒唐、敗壞朝綱;一邊是郭莀已在今年二月遁入空門,青燈古佛,遠離這深宮浮華與腌臢亂象。

同光二年秋,天高雲淡,圍場風勁。

李存勖依舊如往日般縱馬狩獵,弓弦響處,飛鳥走獸應聲而落。可就在意氣風發的片刻間隙,他忽然頓住了思緒——自領兵破汴梁、覆滅朱氏江山,至今已將近一載光陰。那個曾被他視作滅梁之後最珍稀的戰利品、從汴梁宮中擄來的絕色佳人已然在城外寺院出家爲尼,半載光陰,悄然而過。

半年前她持簪刺傷他,按律本是死罪,可他終究是留了她一條生路。畢竟歸根結底,都是他一手毀了她原本的人生,將她從故國安穩裏,拖進了這身不由己的亂世深淵。

李存勖一念及郭莀,心頭無端籠上幾分悶悶不樂。他心裏動了念頭,不如尋個閒暇,悄悄去麟趾寺。

同光二年九月。

李存勖藉着出外狩獵的名目,撇開百官儀仗,只帶寥寥幾名近身護衛,輕裝簡從,縱馬直奔城郊麟趾寺而去。

山門靜寂,古柏蒼然,鐘磬餘音悠悠漫出牆外。

他不欲驚動朝野,更怕惹劉玉娘猜忌,只命侍從通傳,求見寺中主事之人。

不多時,內裏緩步走出一位老尼,便是麟趾寺寺主法淨師太。年過半百,素袍清履,眉目端凝,持律有度,見帝王親臨,從容合掌行禮,不卑不亢:“貧尼麟趾寺主法淨,見過陛下。荒庵清簡,不知聖駕親臨,有失遠迎。”

李存勖壓下心底起伏,故作平淡,目光淡淡掃過寺內深院:“朕秋狩路過此地,聞麟趾寺梵宇清幽,特來一觀,不必多禮。”

法淨師太垂眸斂神,語氣沉靜守禮:“陛下駕臨荒剎,乃是小寺之幸。”

李存勖稍作沉吟,徑直開口問道:“今年二月從宮內來的青蘅夫人……誓正,現下身在何處?”

法淨師太合掌垂首,從容應答:“誓正自入寺以來,便獨居西院忘塵居清修。陛下有何吩咐?”

李存勖眸色微沉,靜默片刻,語氣帶着幾分不容置喙的執意:“朕與誓正是舊識,心中有幾句私話要與她言說。勞煩寺主,代爲引見一番。不必勞她移步,朕既來了,便去忘塵居那邊,就近說幾句話即可。”

法淨師太心裏一凜,哪裏敢攔聖駕?亂世帝王威壓如山,他既執意要往後院靜修之地,自己一個尼寺主持,唯有俯首順從,半點不敢以清規俗禮辯駁。只得合掌躬身,低聲應道:“貧尼遵旨,請陛下隨貧尼移步西院。”

禪房寂寂,曲徑通幽。

李存勖由寺主引路,獨赴忘塵居,命隨行護衛留在寺外守候,不許近身。

此時郭莀正在室內伏案抄經,心靜如水。忽聞侍女芸兒進來通傳,說院外有貴客到訪,她只得擱下筆,起身緩步出門。

剛立在院門之下,目光擡處,整個人驟然一怔。眼前立着的,竟是當朝天子李存勖。她轉瞬斂了心緒,神色歸於平淡,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行禮:“貧尼誓正,見過陛下。”

李存勖凝眸望去,只見她一身素淨緇衣,容顏絕色依舊,但比從前在宮裏時,更添了幾分清冷出塵的禪意。

他情不自禁上前兩步,語氣裏帶着幾分複雜悵然:“青蘅,你在此棲身已有半載,過得還好嗎?”

法淨師太與芸兒見狀默默退至院外遠處等候,特意留出獨處餘地,院中只餘李存勖與郭莀二人相對。

郭莀面上無悲亦無喜,語調淡得像山間流雲:“陛下,此間沒有青蘅夫人,唯有比丘尼誓正。貧尼過得如何,於陛下而言,本就無關緊要。”

李存勖望着她疏離清冷的模樣,低聲再問:“你心底,還在恨朕,對不對?”

郭莀神色平靜無波:“貧尼日爾日誦讀佛法,修心自省,心中唯有歡喜自在。陛下又何必再舊事重提?”

李存勖聞言一時語塞,千般心緒堵在心頭,似有千言萬語,卻竟不知從何說起。默然佇立片刻,他緩聲開口:“朕來一趟不易,你便不請我進屋小坐片刻?”

郭莀不便推拒,只得側身擡手,引李存勖入禪房落座。

忘塵居里陳設極簡,素淨整潔,書案之上筆墨紙硯羅列整齊。案上正是郭莀方纔抄寫的經文,墨跡尚未乾透。

李存勖隨手拿起案上宣紙,目光落於字跡之上,一字一句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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