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敷衍的求救電話 (1/2)
被敷衍的求救電話
第二卷無人赴約的生日
第十六章被敷衍的求救電話
“媽媽,誰的電話呀?”
溫以穤放下畫冊,轉頭看向黎挽。客廳裏的電視還開着,綜藝節目裏誇張的笑聲填滿了整個空間。黎挽剛掛斷電話,眉頭微蹙,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是你哥。”黎挽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遙控器調小了點音量,“說外面下雨不舒服,讓我去接他。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明知道今天你要複查,還往外跑。”
“二哥不舒服?”溫以穤立刻坐直了身子,輪椅往前挪了挪,“他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怎麼樣?”
“能怎麼樣,淋了點雨就說心臟疼。”黎挽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耐煩,“肯定是抽菸抽的。我跟他說了多少次,家裏有病人,別抽菸別抽菸,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自找的。”
溫以穤咬住下脣。剛纔他看見二哥從樓上下來時,臉色白得像紙,走路的樣子也不太對勁,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他想問,但黎挽在場,他不敢。現在聽到“心臟疼”三個字,心裏那點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
“媽,二哥說他心臟疼,會不會是真的……”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真甚麼真。”黎挽打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纔是不舒服的那個,今天覆查醫生說心率有點快,得好好休息。別管你哥了,他身體好得很,從小就沒生過甚麼大病,淋點雨能怎麼樣?就是想偷懶,不想陪你去複查。”
溫以穤低下頭,手指絞着畫冊的邊緣。他知道媽媽不喜歡他說二哥的事,每次一提,媽媽就會用這種語氣——不耐煩的,帶着點責備的,好像他在無理取鬧。但他心裏那點不安越來越重,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媽,二哥他……”他鼓起勇氣,擡起頭,“他剛纔下來的時候,臉色真的很差。而且他走路都……”
“以穤。”黎挽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溫柔但不容反駁的語氣,“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你哥從小就健康,跑跑跳跳從來沒出過事。你忘了?你八歲那年發高燒,他在外面打球打到天黑纔回來,甚麼事都沒有。他能有甚麼事?”
溫以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沒說出來。他想起八歲那年,他肺炎住院,高燒四十度,迷迷糊糊的時候看見二哥站在病房門口,身上還穿着球衣,滿頭大汗,想進來又不敢進來的樣子。後來護士把他趕走了,說“家屬別擋道”。二哥在門外站了很久,才低着頭離開。
那之後二哥就很少打球了。也不怎麼跑,不怎麼跳,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着。他問過爲甚麼,二哥說“沒意思”。
現在想來,也許不是沒意思。
是……不能。
“好了,別想了。”黎挽拍拍他的手背,語氣緩和了些,“你哥就是被慣壞了,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讓他自己回來,喫點藥睡一覺就好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讓爸媽擔心,知道嗎?”
溫以穤輕輕“嗯”了一聲,但眼睛還是盯着門口的方向。雨聲很大,嘩嘩的,從落地窗傳進來,像無數雙手在拍打玻璃。他想起二哥剛纔出去時,只穿了件單薄的睡衣,連外套都沒拿。這麼大的雨,那麼冷……
“媽,我有點冷。”他小聲說。
“冷?”黎挽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手這麼涼。是不是又發燒了?張嫂!張嫂!把溫度計拿來!”
張嫂匆匆從廚房出來,拿着電子溫度計。黎挽接過,在溫以穤額頭上測了一下。
“36.8,正常啊。”黎挽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着,“但手這麼涼……張嫂,去把暖氣調高一點,再給以穤拿條毯子來。”
“好的,夫人。”
張嫂去調暖氣,又拿了條羊毛毯過來,黎挽仔細地給溫以穤蓋好,掖了掖邊角。溫以穤縮在毯子裏,眼睛還是盯着門口。雨聲那麼大,二哥在外面,一個人,淋着雨,心臟疼……
“媽,”他再次開口,聲音更輕了,“要不……讓陳叔開車去接一下二哥吧?雨這麼大,他……”
“陳叔今天請假了,你忘了?他女兒生孩子,下午就回去了。”黎挽說,拿起遙控器又調大了點電視音量,“你哥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來?別操心了,看電視。”
溫以穤不說話了。他盯着電視屏幕,但甚麼也看不進去。綜藝節目裏的人在笑,在鬧,聲音很大,很吵,吵得他頭疼。他閉上眼睛,耳邊卻還是雨聲,嘩嘩的,像永不停歇的哭泣。
又過了十分鐘。
雨聲還是那麼大。電視裏的笑聲還是那麼吵。黎挽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溫奕。
“喂,老公?……嗯,在家呢。以穤?以穤挺好的,剛量了體溫,正常。……以初?出去了,說買東西,淋了點雨,說心臟不舒服,讓我去接他。……我知道,我沒去,他那麼大個人了,淋點雨能怎麼樣?……嗯,你甚麼時候回來?……好,路上小心。”
電話掛斷。黎挽把手機放回沙發,轉頭看見溫以穤正看着她,眼睛很紅,像要哭。
“怎麼了?又不舒服?”黎挽立刻緊張起來。
“媽,”溫以穤的聲音帶着哭腔,“二哥他……他會不會真的出事了?他從來沒說過心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