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有叫停的權力 (1/3)
第6章 你有叫停的權力
幾乎冷透的水灌進口鼻,時霖嗆咳得撕心裂肺。
鍾梵鈞還摁着他的後頸,力道極大,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掐斷。
時霖被瀕臨窒息的恐懼籠着,掙扎得水花四濺。
鍾梵鈞冷硬的話音壓下來:“這就泡夠了?你不是很喜歡水,寧願被淋成落湯雞都不想進門。”
鍾梵鈞怎麼知道他在院中站了很久?是在等他嗎?那爲甚麼還要反鎖房門?
時霖停止掙扎,反握鍾梵鈞繃出青筋的手:“對不起。”
他主動攀附,鍾梵鈞又嫌棄地丟開他。
時霖身體沒有力氣,滑到了水底,他費了不少力氣才爬起來,攀着浴缸邊緣,胸膛劇烈起伏。
他艱難轉動眼珠,在純白的瓷磚中看到一雙踩進拖鞋的腳,往上,是鍾梵鈞肌肉緊繃的小腿和被濺溼的浴袍下襬。
他仰頭看到鍾梵鈞的臉,和他偷拍過的每一張照片都不一樣,現在的鐘梵鈞擰着眉心,黑沉的眼珠裏翻滾着煩躁。
時霖摳着浴缸的指節泛白,他無力地探出手,抓到鍾梵鈞的浴袍:“……對不起。”
“時霖,我浪費睡眠時間站在這兒,不是聽你一遍遍重複對不起的。”
時霖縮了縮手指,不敢放手:“真的對不起,我下次會早早回來的,不會再這麼晚了。”
鍾梵鈞嗤笑一聲:“我還以爲你骨氣足夠了,不光不花我的錢,連我的房子都不住了。”
時霖:“我沒有——”
“你敢說不是這麼打算的?”
時霖身體因爲這句話僵住,鍾梵鈞果然就是個極其敏銳的人,但現在,這樣的敏銳變成了捅向他的刀。
都怪浴缸裏的水太冷了,時霖打了個哆嗦,牙齒打架:“我,我不想欠你的。”
鍾梵鈞彷彿聽到個天真的笑話,他把時霖扯出浴缸,逼時霖同他對視:“時霖,你要真有骨氣和我算得明明白白,今天就不該回來。”
一句話,時霖的身體徹底僵成石頭。
他被鍾梵鈞拽到淋浴區,冒着溫暖白煙的溫水兜頭灑下,瞬間驅散他一身的冷意,皮膚被驟變的溫度撩撥着,滲出癢意。
或許是這份暖意太蠱惑人,又或者仗着有水順着臉頰流淌,時霖眼眶一溼,湧出淚來。
可他剛一哭,淚或許還沒掉兩滴,下巴就被鍾梵鈞勾起來了,花灑也在這一時間罷工。
鍾梵鈞捏着時霖小而尖的下巴,拇指揭去溫熱的眼淚,煩躁中摻了些着迷:“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哭。”
時霖用殘存的倔強出聲:“我也不知道啊。”
時霖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鍾梵鈞面前掉眼淚,可自己偏偏不爭氣,十次有九次落淚,都是因爲鍾梵鈞。
因爲各種各樣的鐘梵鈞。
時霖努力維護的堅強形象已經碎得徹底,他撐開沉重的眼皮,卻不敢看鐘梵鈞冷情的眼睛。
心中的委屈氾濫成河,時霖再撐不住脆弱的外殼,哭出聲音,喉嚨因爲哽咽沙啞,吐不出連續的字句:“可嗚……可是,我在這裏只有你啊。”
時霖的淚水徹底決堤。
他不能走,他還要賺錢,要像說好的那樣,給爺爺治病,給鍾梵鈞買蛋糕。
電視上說H市有上千萬的人口。
他數學不好,不知道上千萬究竟是多少。
可他坐在鍾梵鈞車裏,跟着他一次次在人流交匯的路口停駐,車外行人如織、車流如注,那麼那麼多的人,他只認識鍾梵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