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9章 挺不要臉的 (1/3)
第29章 挺不要臉的
12只在濟茵住了七天就返回知山,時霖去探望前問鍾梵鈞要不要一塊,鍾梵鈞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時霖觀察鍾梵鈞毫無表情的臉,實在想不通,明明幾天前鍾梵鈞還因爲12發病變得喪氣,怎麼又突然連面都不願見了。
時霖推開房門時,12正歪着上身倚在牀頭,雙目呆愣地盯着掛在牆上的電視。
時霖輕手輕腳走近,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搭到12肌肉萎縮的雙腿上。
12目光遲緩地轉變方向,看到他反應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天真的笑,期待地問他:“你是來給我講故事的嗎?”
時霖喉頭一哽,點頭:“要聽嗎?”
12高興地直拍手:“要聽呀!”
接着上次故事的結尾,時霖繼續往下講,他一邊講一邊環視這個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更像一間特製的病房,半闔的窗簾通過熹微的光線,檢測儀器時不時發出嘟嘟聲響,房中僅有的幾樣傢俱的邊角都被軟墊包裹嚴實,就連牀頭的鉛筆都是又粗又鈍難以用來自殘的安全模樣。
時霖光是看着就覺壓抑,不知生活在其中的12又是甚麼感受。
講完一段故事,12精神恢復了些,抱起相機說想去外面玩。
時霖不知道12目前的身體狀況能否見風,就讓12等着,他先去詢問主管大夫。
時霖走到門口,手還沒摸到門把手,門就自己開了。
一位拄着鷹頭柺杖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男人年齡應該在五十上下,面容硬朗,輪廓深邃,氣勢不怒自威。
他只施捨似的掃了時霖一眼,目光就沉沉壓在12身上,但這個過程只有右眼珠子在轉動。
時霖又觀察了兩眼,才發現男人左眼眶裏裝着的是隻義眼。
不等時霖詢問身份,對方就把他當成空氣掠過,拄着柺杖走到牀邊,感慨道:“鍾拓,我們又有多少年沒見了?”
鍾拓?姓鍾?
時霖捕捉這個並不常見的姓氏,回想鍾梵鈞唯一一次提及父親時的話,心中突然浮現一個猜測。
時霖轉身細緻地端詳12的面容五官。
和鍾梵鈞像嗎?不太明顯。
但若兩個人真是父子,那鍾梵鈞矛盾的行爲就解釋得通了。
時霖思緒全在鍾梵鈞身上,沒有發現隨着男人的靠近,12的身體越發緊繃。
12呆滯的目光扒到中年男人身上,舌尖咬出不甚清晰的字音:“季……璟……山……”
季璟山朗聲笑起來:“好啊,不愧我們是一起長大的,竟然還是能一眼認出我,老鍾啊老鍾,你後悔嗎?”
12眨眨眼,手心的相機揹帶滑落了也沒甚麼反應,他像是遇到甚麼難題,歪着腦袋思考半天,又在一瞬間抻直上身,瞪着眼猛地撲抓向季璟山的臉。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即便時霖立馬跑過去,還是沒來得及。
12身體咚的一聲跌到地面,時霖把他扶起來,檢查有沒有摔傷,卻聽到了12悶悶的哭聲。
12像是初次學步摔倒的孩子,不解地低頭,敲敲自己的膝蓋:“我的腿好像怎麼不會動了!”
時霖一時分不清是身體失能更痛苦,還是猛然間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殘廢更痛苦,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陷入沉默。
季璟山蹲下來,平視12:“鍾拓,這是你應得的,當年你拉着梵鈞跳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摔不死,成爲一個殘廢了該怎麼辦,那時候他才八歲,他知道甚麼,他多麼無辜!可你還是不管不顧,所以你活該。”
“我把梵鈞養大,養成才,是看在他母親的面子上,是要他將來繼承他母親的遺志,我已經給梵鈞定好該走的路,鍾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神經,有幾分清醒,你最好別自找苦喫,毀他前程!”
12不知是聽懂了,還是被季璟山的兇狠嚇到,蜷縮起來,頭藏在臂彎裏,哭聲壓抑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