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2)
第 11 章
屋檐下拖着剪尾的燕子們飛進飛出,忙忙碌碌,喙銜着黃泥,靠着屋檐一點點壘起來一個小小的泥窩。
林鶯用木棒砸着螺殼,不把螺殼雜碎,小雞喫不到裏面螺肉,她將砸好的螺螄倒進雞食盆,突然聽見陌生聲音喊她孃的名字。
她趕緊從後院出來,看見她娘已經握住一位同她有四分像的婦人的手,激動地說着話,那婦人看見她揚起笑,衝她招手,說話聲音帶着笑,“這是鶯兒吧,三年沒見長這麼高了,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林鶯也反應過來,這人是她的姨媽——梅花。
梅香扭頭看見女兒,眼角紅紅,神情帶笑着給女兒介紹姐姐,“這是你姨媽,還記得嗎?”
林鶯笑着喊一聲:“姨媽。”
梅花摸摸她頭,“好孩子,姨媽給你帶了好多東西,你房間在哪兒,讓你表弟將東西提過去。”說完她身後跟着的比林家和還高的少年笑憨憨地看着林鶯,喊她:“小鶯姐。”
林鶯很驚訝,不過三年沒見,這比她小兩歲的表弟就長這麼高,等他到十八怕不是比城門高?
梅香提醒發愣的她帶着錢柏進去坐,給他倒水拿點喫的。
林鶯喚回思緒,她招呼錢柏進堂屋坐,錢柏揹着東西就跟着進去。
兩個孩子進去了,梅花才瞪了妹妹一眼,兇狠道:“如果不是我帶信讓你去,你是不是甚麼都不說……你是要等……”話沒說完,她的淚就落下。
梅香眼裏姐姐一直是很少哭的,當年她們爹去世,村裏媒婆不安好心來介紹鰥夫,她姐姐像戲曲裏的將軍拎着鋤頭把人打出家門,過後也沒哭,反而同她們娘一起支撐着家裏。
梅香紅着眼啞着嗓子請姐姐進東屋說話,姐妹倆今日被人看見在院子裏哭,明日村裏怕是會傳成她得重病,現在不過迴光返照,不然人家姐姐怎麼一來就哭。
村裏的閒話總是越傳越離譜的,你今日摔倒在泥地上,明日就穿成誰家誰誰瘋了啃土喫。
林鶯正在堂屋看錢柏從竹筐裏掏東西,就看見兩個長輩紅着眼進來,一起進了東屋,關門前梅花看眼兒子錢柏:“好好聽你姐話,不聽話回家讓你爹收拾你。”
“哦。”錢柏聳拉着眼表示聽話。
等門關上,他擡頭衝着林鶯眨眨眼,半點不見剛剛老實樣。
林鶯這才知道姨媽剛剛的意思,她是真瞭解兒子。
她這時才仔細看了看這個表弟,皮膚不白,濃眉大眼,臉頰有肉,身體板正很有勁,因爲這一堆東西背過來,沒看見他喘氣。
“小鶯姐,你看我幹嗎?”
錢柏聲音一出,誰都能聽出他年紀還小,林鶯感慨下,實話實說:“看你啊,幾年不見,你長得這般高大,等我哥回來,看見你肯定更驚訝。”
林家和去山上打草撿樹枝了,林二出門幹散工了。
“喫得多就長得高。”錢柏笑笑然後故作神祕小聲道:“我娘經常嫌棄我們喫得多,做飯都要做一大盆。”他說完故意癟癟嘴。
梅花皺眉看着妹妹這堪稱家徒四壁的東屋,一張掛着青灰色牀幔的簡單木牀,旁邊是小孩高立櫃,牆角放着一人高衣櫃,衣櫃旁是一個木箱子,那是梅香的陪嫁。
“這就是,你們這麼多年的積攢?!”梅花厲聲說,“他林二這麼多年,幾畝地,又是出門卸貨又是去地主家收割糧食,如今救讓你過這般日子?”
“真是會裝啊,前幾次去縣裏,你怎麼半句話都不和我說?你這是嫁進虎狼窩裏了!”
梅花越想越氣,她娘當年嫁女兒過過來就是聽說這梨花村民風淳樸,族人齊心,而且水利便捷,田地肥沃,族人有前途,而且林二家勤勞肯幹不是甚麼不着調刻薄人家,沒想到是人家會裝!
“大姐,你別生氣,是我沒用,纔將日子過成這樣。”梅香勸慰姐姐,將錯處攬自己身上。
梅花拖過小木凳坐下,掛着臉繼續說:“你一個外村的嫁進來,人家全家勁往一處使,你能做甚麼?更何況,林二心裏想甚麼我也能猜到。”
“他之前幾次去縣裏,話裏話外都是說他那侄兒多聰慧、多有才,一副他侄兒遲早是這梨花村第二個進士。”梅花冷哼,“眼巴巴指望侄兒高中,半點不爲妻兒着想,他可真是……”蠢貨。
梅香沒甚麼可以瞞姐姐的,也不想她太過生氣,趴在她耳邊悄聲將自己看見的事兒說給她聽。
梅花眼裏閃過冷光,“你說的不錯,他心思已經不在讀書上,明年的科考想中可不容易。你姐夫是捕快,見得人多,他見過一些學子考進縣學後,被人帶着染上賭,將錢送給樓裏的,不出意外都廢了。”
梅香只想林耀祖考不上,可沒想過讓人廢了,“真這般可怕?”
梅花:“你忘了娘以前說過,曾外祖父怎麼將家業敗了的事?最後只能靠曾外祖母給人當僕人才養大外祖父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