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3）

第 15 章

林鶯打了個哈欠，睜着無神的眼睛，往竈膛裏塞枯樹枝。

林家和端着盆進來，看見妹妹這幅樣子，喊醒她：“醒一醒，等會爹看見你這樣，怕是要罵人了。”

“罵就罵吧。”她昨日又沒偷懶。

林家和笑着搖搖頭，餘光瞥見冒着熱氣的鐵鍋，於是問：“早上喫甚麼？”

“紅棗粥，娘說水田裏的螞蟥多，喫點紅棗粥補補，等田裏事兒弄好，買點肉回來做扣肉。”

林家和想起昨日扒在他腿上的大螞蟥，後背發涼，身體抖了抖，打了水就離開。

林鶯燒好早飯，端出來，林二和梅香也挑着兩擔的禾苗回來了。

喫過早飯，林二父子倆挑着擔下田插秧，昨日忙了一天的梅香母女倆則留在家裏幹活。她們家只有四畝水田，昨日全家一起下地，現在只剩一畝多的地沒有插上秧。

送走林二父子，天已經亮了。

梅香端着髒碗進竈房，林鶯拿着小竹籃也跟着進去，像個小跟屁蟲。進去後，林鶯從角落裏抓幾把野菜到小竹籃裏，神情有點擔憂，“娘，我們家水田不多，阿爺那邊會不會讓爹去幫忙插秧啊？”

梅香冷哼：“這還用說，他家十來畝的水田，你阿奶生孩子時落過病，你阿爺腿這兩年也不好，滿打滿算只有五個人能下水，這次肯定找你阿爹。”

林鶯走過去，看見她娘臉色黑乎乎的，小聲問：“娘，你不阻止嗎？”

梅香搖頭：“阻止不了的。我這些年也明白了，他們之間那種親情是剪不斷，拆不散的。你爹這次能分家，不過是積累太多委屈造成的。可俗話說得好，遠香近臭，離得遠了，你阿爺阿奶那些偏心也變成人之長情了。”

林鶯不理解，十個指頭有長短，怎麼短指頭還能原諒並理解呢。

梅香看女兒表情就知道她沒聽明白，“你忘了，割完麥子後，你阿奶病了好久，你大娘哪次見到你爹不指桑罵槐的，你爹當時覺得他嫂子過分。可後來，當你阿奶面色憔悴的出現在村裏，你爹眼裏的後悔我可是看見的。”

“可是，每次農忙後大家都很累的，福爺爺不也黑瘦了嗎？”她阿奶以前也不是沒病過。

梅香被女兒的傻話逗笑了，“說多你也不懂，日後你就明白了。”

林鶯努力想想，“是因爲，爹他覺得自己沒去幹活，才讓阿奶生病嗎？”

“差不多。”也有可能怪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他娘需要兒子時病了，拖累他盡孝。

林鶯半懂不懂地離開竈房，端着竹籃坐在院裏剁野菜，將它們剁碎拌上麥麩餵雞。

黃色的喙一上一下啄得歡快，林鶯掰着手指算它們再有兩月就能下蛋，等它們下了蛋就能做炒雞蛋、蒸蛋……想到這兒，林鶯突然饞了。

她扣過籃子，將裏面的雞食碎都抖落下，轉身回堂屋，堂屋內梅香已經在織布，織布機哐當哐當響着，她放下籃子，扛着鐵鍬拿着深竹簍，扭頭告訴梅香：“娘，我去收昨日放的鱔籠。”

梅香手上動作不停，“去吧，記得動作慢點，別掉進水裏。”

“知道了。”

林鶯從會幹活開始，就不愛在家裏待着，她不喜歡在家裏聽林阿奶那些指桑罵槐的話，也不想在家聽她指揮來指揮去。好在當時就養了不少雞鴨豬，後面又養了牛，林鶯每日只管在外割草，偶爾還能和別人說說笑笑，她會編鱔籠也是因爲每日在外幹活，與同村包塘養魚的嬸子學的。

她放鱔籠的水塘在南山，南山這邊池塘少一點，最近大家都忙着在水田插秧，這邊旱地多，幹活的人也少。她循着記憶，來到水塘，找到自己綁繩子的雜樹，解開繩子，鱔籠拉上來，剛拉出水面，就感到手上繩子在震動，她心中一喜，簍中應該有東西。

她拎着鱔籠，拔掉封口的草，往深竹簍中倒，一條肥肥的黃鱔掉出來，在裏面蹦躂，旁邊還有幾條小雜魚。第一個就有了收穫，她對後面的鱔籠充滿期待，不過好運不會一直有，後面兩個放在水草中的鱔籠裏都沒有黃鱔，她失望地將籠子扔回水裏，又綁好繩子才離開。

得了一條黃鱔，林鶯心情好極了，拿着竹簍去旁邊水溝撿了二三十個螺螄，這邊水淺，經常有村裏人過來撿螺螄餵鴨子。好在她家只有三隻雞，不需要喫太多螺螄，不然她就要去別的地方撿了。

回去路上，林鶯路過一個小坡，上面長着幾棵藤條，她彎腰抽了幾條藤皮，這種藤皮很堅韌，搓成的繩子比較耐用，比草繩好多了，她綁鱔籠的繩子就是用這個編的。

等回到家裏，林鶯興高采烈捧着竹簍給梅香看，“娘，你看大黃鱔。”

梅香停下手上工作，低頭看眼竹簍，裏面的黃鱔離了水，還是很精神地亂動，“真厲害，今天中午把它吃了，正好全家補一補。”

“行！”林鶯拿着竹簍出去，倒出黃鱔，這東西滑溜溜的，落了地就扭來扭去，她用腳踩着，誰料它滑溜得很，差點絆倒林鶯。

林鶯拿起早上切野菜的刀，一隻手死死捏住黃鱔，手起刀落，黃鱔變成兩截，反正是自家喫，不講究好不好看。

變成兩截的黃鱔被開膛破肚，裏面的內臟她順手剁碎，扔進雞圈，然後回來抓起黃鱔清洗，過了三遍水纔將它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