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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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章坐上副駕駛,遞給曹春曉一瓶水。曹春曉瞥他一眼,把車窗搖上,空調打開,並點開免提。
和江末的交流讓她前所未有地累。她從江末口中聽完了廖頌清的事情,除了沉默竟不知道如何回應。
這是她和江末的一場博弈。江末用洶湧的事實把她嚇得暈頭轉向,她反倒得保持克制和清醒。現在回想,這一路的漏洞數不勝數。江末似乎並不打算佈置一個縝密的局。
曹春曉得到過許多線索,她如果不追查宏祥而是直接死死抓着寧寧美術館這條線索,很快就能得知Iris Jiang就是江末,並看到“恆星女神”。
然而結局都是一樣的。在每一個地方,宏祥、華豐、寧寧,江末都遭遇了足以令曹春曉震怒的事情。只不過如果一切循序漸進,故事會更加順理成章而已。
曹春曉心想,她不是在設計我,而是太瞭解我。知道我會被憤怒衝昏頭,知道我會爲了她生氣、傷心、難過。她們對彼此的品性都太過於熟悉了,但曹春曉戰慄的是,江末的變化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她變得更加狡猾了,在背光的陰影中藏起獠牙和利爪,令人害怕。
“如果我根本沒按照你的劇本走呢?”曹春曉問,“如果我中途就發現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呢?”
江末彷彿早有準備:“那謝月章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告訴你我還活着,我在等你救我。”
是了,整個過程江末都不能夠露面。唯一負責引導曹春曉的只有謝月章。
曹春曉:“你等我救你?你自己就很厲害啊!你根本不需要我,江末。你不是有謝月章這個天底下最好的幫手嗎!”
江末:“我不信任他。”
謝月章就坐在副駕駛上,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並不訝異。
曹春曉笑得很響亮。她被江末選中了,來運行某種任務。是殺人嗎?殺誰?林泉生?餘慕容?太可笑了,她們在討論殺人,光天化日,光明正大。
江末輕笑着說:“你不會以爲我找你來是讓你去殺人的吧?”
曹春曉:“可以啊。”
沉默的反倒是江末。
曹春曉繼續說,越來越激動:“你想讓我殺誰?弄斷你手指的人還是欺騙你的人?周荔?周永龍?還是林泉生餘慕容?你叫我來不就是爲了這個嗎?你讓我一步步地看你悲慘的人生不就是爲了這個嗎?你不就是知道我一定會來,所以纔會喊我‘救’你嗎?!”
片刻靜寂。江末開口時語氣有點奇特:“你沒看到信裏面的東西?”
曹春曉從包裏掏出那封信。明信片上清楚明白地寫着“救我”兩個字。但謝月章提醒:“裏面還有東西。”
曹春曉吃了一驚:她收到信之後,拿出明信片,之後便沒有再細看信封裏的內容。信裏還有一張紙條和回形針,原本是一起別在明信片上的。小紙條約莫兩指寬,淡綠色的便籤,上面手寫日期年3月6日。
便籤應該覆蓋在明信片上,正好蓋住“救我”二字。收到信的曹春曉先看到這個日期,隨後纔會瞧見江末的呼救。
這日期讓曹春曉手腳冰涼,她立刻把便籤揉成一團。
江末:“……你沒有看到便籤?”
曹春曉:“沒有。”
江末仍是難以置信。彷彿她設計的一切原來並無必要,她猜準了曹春曉會來,但她不明白她爲甚麼會來:“你沒看到便籤你就過來了?你知道我讓你過來是爲甚麼嗎?”
曹春曉終於爆發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江末你完全就是在發瘋!你把我喊過來就是爲了讓我看到你,還有你那個妹妹廖頌清的悲慘生活對嗎?然後呢?讓我這十幾天一直爲你揪着心……你知道我多害怕嗎?你知道我多爲你擔心嗎?你現在告訴我你其實安然無恙你甚麼事都沒有你只是在耍我!”
江末:“所以你只是看到‘救我’,你就過來了?萬一我騙你呢?萬一只是我的惡作劇……”
曹春曉打斷她的話:“萬一你真的需要我呢!”
車子裏只剩曹春曉激動得哽咽的喘氣聲。她抓住自己的頭髮,靠在駕駛座上。心臟咚咚跳得太快了,因爲江末,也因爲江末讓她想起2010年的3月6日。
江末這樣騙她、不信她、用那個日期威脅她,她的傷心要大過於生氣。她不停地擦眼淚,對手機說:“我要你立刻出現在我面前,我要見到你!”
但手機因爲太燙,已經主動關機。曹春曉拔下手機丟給謝月章,啓動了車子。她把車開回造紙廠宿舍,頭也不回地下車。但走到樓下,還是不甘心,回頭來猛拍車門。謝月章正好轉移到駕駛座,搖下車窗:“幹甚麼?”
“你跟她到底是甚麼關係?”曹春曉說,“青梅竹馬就能讓你幫她做這麼多事嗎?不可能,你這樣的人……不可能,不可能。她憑甚麼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唯獨要騙我!”
謝月章又拿出煙。曹春曉依舊奪下香菸丟到車外。謝月章罵了聲“操”:“她不是信任我,我們相互利用罷了。能搞死林泉生,我當然贊成,我最贊成。林泉生也害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