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6章 神醫 （1/2）

第26章神醫

神醫降生在醫藥世家，她天生聰慧，性情曠達，不囿於物，不縈於心。家族若獲至寶，傾力培養其成材。待學成，本該應召進宮，再爲家族添一份榮光。可神醫知道自己降生是爲了對抗如今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下世間的百病叢生。

她拒絕通天路，開始行走於民間。教會百姓如何預防疫病，在遇到災禍，傷亡慘重的地方，停留尤其久，只爲了和當地官員商討佈置防止疫病的措施。

上醫治未病。

在她的努力下，雖然這個世道天災不斷，但往往伴隨着災禍出現疫病卻從未大面積流傳開。神醫充滿信心，她收受徒弟，一起多次進出疫區，隔斷病例，研究病體和屍身，不斷試驗，終有所成。她相信自己定能還天地一片清氣。

可是，漸漸的不同的聲音出現了。

起初只是一個看不上她“沽名釣譽”的舊識的一句“酒後戲言”，說神醫名不副實，不過是祖上餘蔭，習得微末醫術，是她家族中治病最少的大夫。

閒言碎語，神醫並未放在心上。北方發生地動，死了很多人，神醫帶着徒弟儘快趕了過去。

死傷甚衆，神醫帶着徒弟有條不紊的像以前一樣隔離病患，觀察症狀，對症下藥，可這次卻比之前都艱難。隨賑災隊伍而來的上官聽到過關於神醫的流言，對她並不信任。不僅不配合她的防疫之策，還只讓神醫去處理屍體和重傷之人。美其名曰：能者多勞。

神醫苦苦支撐，缺醫少藥，又無官府維護，很快疫病就傳播起來。被封死在城中的不僅是來不及處理的遺體還有重傷的百姓和不忍離棄的家人。

哀鴻遍野，神醫依然像往常一樣想找出這次疫病的對症藥物，她嫺熟的鑽研着，幾乎忘我。可百姓積聚的恐懼終於迎來爆發。

他們拒絕神醫帶走親人的遺體開膛破腹，拒絕被灌下無用的藥汁依舊慘死，他們衝擊着官兵的封鎖，將神醫綁起來威脅外面的人放他們出去。

沒有約束，沒有規則。惡念一起，便如疫病一般肆意蔓延開來。崩潰的疫區百姓傳言着這個女人歷經多個災區，身染毒瘴，已成邪魔，所以她剖人屍，食人血。

將她視作邪魔的百姓架起火堆要燒死她。

她的弟子苦苦哀求，口苦婆心的解釋她來自上京的神醫世家，是可以進宮給皇帝治病的神醫。可已經被皇帝放棄的人們哪裏還在乎這些？弟子也被連帶着毆打。

神醫阻止了弟子爲她說話，她知道此時身處的已經不是人間而是煉獄。平時善良勤懇的百姓也已經半腳踏進地獄。她只是默默交代了弟子幾句話。

火焰在她腳下燃燒。她心中並無怨恨，只是充滿了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懷中藏着的藥包能不能隨着燃燒發揮作用；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完成使命？

身爲神，她對自己的使命產生了質疑：世間的疾病真的有治癒的一天嗎？

玉兔感知着神醫的沮喪和絕望。

這是唯一一個沒有被供奉的神，只有幾個弟子事後偷偷祭奠並想念她。

玉兔說起這段往事，心裏很是苦澀。爲神醫也爲嫦娥和青鳥。

她問石頭：“你說神醫是怎麼看待世人的？是正義的還是邪惡的？需要守護的還是需要防備的？”

石頭來人間後，處理過最複雜的問題就是這個了。

“人有的時候好有的時候壞，有的人好有的人壞。神幫好人對付壞人，用人好的一面去對付壞的一面。”石頭看到的是這樣。

青鳥返回清和，發現即便沒有他，一切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現在沒有人知道白嘉當初煉製了幾顆丹藥。時初給出的影像只有三顆妖丹，但這些都被時初自己用了。而之後以時初的血製出的丹藥並不能讓凡人達到高端妖族的水平，最多隻能像衝擊江月靈境的那些修士一樣，使不出靈力。

可是不算時初，寧家就有阮從和寧氏子孫有靈根。再加上裴長老，很難說外面沒有更多。

賈正帶着施佩山拜訪各個靈境，提醒掌事寧家可能在門派中安插細作，着重注意慣常不出手的修士。一場清剿默默的展開。

此時，你要是問青鳥怎麼看待芸芸衆生？

他可能會說：“神秉人間清氣而生，世風正而清，神便強；世風狹而濁，神便弱。問我不如問衆生。”

玉兔記得神醫幾個弟子的名字，她和石頭翻找青鳥留下的史書，想要找到關於神醫或者這場災難一星半點的記載，可惜沒有。宏大的歷史下，消失的生命佔不住一個字跡。

玉兔來不及多感嘆，因爲她突然想起神醫死前交代弟子的話。兩人就近去往附近的城鎮，找上城中的醫館，向裏面的大夫詢問每個弟子的名字，想要知道他們是否有著作存世。

一無所獲，有位老大夫問道：“你們想找甚麼內容的？醫書稀少，統共就那麼幾本，你都翻上一翻，就知道了。”

玉兔眼睛一亮，趕緊將事情掐頭去尾講給他們聽。

“我想，若是能告訴她，她畢生所學都是有用的，說不定能讓她了卻執念。”